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孩:“您好,国仁医馆。”
“您好,我想约一下梁大夫的号,”许乘意顿了顿,“是周医生给我的电话。”
那邊问道:“协和的周飏医生?”
“对。”
女孩说:“可以的,今天下午五点您有空吗?”
“有的,那我就约五点吧。”
中医馆在协和医院东门对面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老木头做的牌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许乘意踏进去,见问診台周圍挤满了人。
前台的小姑娘领她签了到,穿过条走廊,带进一间还算宽敞的診室。
靠墙是一整面中药柜,每个小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标签。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中医坐在桌案后面,正在跟旁邊的人说话。
许乘意脚步一顿。
周飏坐在老中医旁边的椅子上,他今天穿深灰色外套搭卫衣,看起来很休闲隨意。两人正对着一张处方单不知道在聊什么,总之看起来相谈甚欢。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了许乘意一眼。
许乘意没想到周飏也在场,一时有点尴尬。
她没看他,径直走到老中医面前坐下:“梁大夫您好,我来理疗。”
梁大夫笑眯眯的,讓许乘意伸出手来,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脉,闭眼沉吟了片刻。
“姑娘,没在生理期吧?”他问。
许乘意:“没。”
梁大夫嗯了一声,讓她躺到診疗床上去。
他一把拉上簾子,用闲聊的語气开始搭话:“姑娘,你和周飏什么关系啊。”
许乘意边脱外套边说,声音尽量显得轻松:“他跟您说是什么关系?”
说完,她趴去床上,脸跟着埋进那个带洞的枕头里。
梁大夫摆摆手:“他哪儿跟我说得着啊。一个电话打过来就让我出诊,我都歇一个多月了,硬是被他叫出来。”
簾子外面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椅子腿蹭地的声音,又像是有人站起来往外走。
许乘意把脸侧过来,没吭声。
梁大夫的手很有力,在她肩胛骨周围的筋结上一寸一寸地按,酸胀感让许乘意闷闷地吸了口气。
“这儿疼?”梁大夫问。
“嗯,好疼。”
“劳损得厉害。”梁大夫的语气平淡,“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没几个脊椎腰椎是好的。”
话音刚落,他又调侃说:“周飏从小就喜欢运动,没事儿你们就组组局,出去跑一跑动一动,出一身汗,什么毛病都没了。”
许乘意笑了笑,“周医生忙得很。”
又聊了会儿,许乘意终于弄明白了,梁大夫和周飏的爷爷是故交,不过一个是中医,一个走西医路子。今天周飏来,是为了替他爷爷跑腿,送个东西给梁老。
和周飏说的一样,梁大夫医术很厉害,下针特别快,几乎没什么感觉,三两下就扎完了。
“二十分钟后,我替你拔针,暂时不要动。”
“好的。”
暖黄色的光照在许乘意的后背上,她感觉一股温热的灼烧感在慢慢洇开,肩颈也跟着放松了。
梁老掀开帘子出去,许乘意听见他跟外面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含着笑意,应了几个字。
许乘意没想到他还在。
诊室里安静下来。两个人隔着那道薄薄的帘子,谁也看不见谁。
过了会儿,有手机响了。
周飏接起来,“我在梁爷爷这儿,嗯,带朋友过来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