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许乘意听见一声轻嗤。
“妈,讲点道理成吗,”周飏懒洋洋地抱怨,“合着您朋友全生的女儿是吧,每回起手都一个样。”
许乘意把脸从枕头里转了个方向。
对面又说了几句,周飏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说:“行,相就相吧。”
许乘意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动了一下。
“后天我有空,”周飏说,“约我医院附近吧,不然走不开。”
电话挂了。
诊室重新安静下来。
许乘意盯着地板,觉得自己现在和砧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趴着不能动,针扎在背上,头上还顶着一盏灯,偏偏耳朵还好使得很,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真的很想动一下。
脖子痒,想转几圈,腿也想蜷一蜷。
帘子那边的人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开口:“别乱动行吗,许乘意。”
“哦。”许乘意撇了撇嘴。
管得真宽。
周飏哼笑一声:“少熬点夜吧,你这肩颈比四十岁的人还虚。”
许乘意气笑了。
就知道,这人憋不出什么好话。
她动了动脑袋,隨口报复回去:“你呢,准备投入相亲市场了?”
周飏很坦然,“我妈朋友的女儿。”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说:“北医的,能聊到一块儿。”
许乘意把脸转去另一边,“那你好好相,祝你牵手成功。”
她没什么功夫搭理他,想相就相呗。
那头不再说话,不知道是被气到,还是懒得搭理她。
二十分钟到了,梁大夫回来拔针。
“好了姑娘,起来吧。这两天不能洗澡,也不能吹風,一定记着啊。”
“好嘞,謝謝您。”
许乘意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实舒服不少。她穿上外套,把拉链拉到最顶上,扣子全扣好,就差把自己裹成个粽子了。
从帘子后面出来的时候,周飏已经不在诊室里。
梁大夫坐在桌案后面开方子,头也没抬:“那小子在外头等你呢。”
许乘意欲言又止,最后只道了谢,推门出去。
巷子里风很大,一月的冷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她缩着脖子,把半张脸埋进圍巾里。
周飏站在中医馆门口的台阶下面,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药袋,看见她出来,往前递了递。
“以后别用你在急诊开的喷剂,就用这个。梁老自己研究的,效果更好。”
许乘意接过来,“谢了。”
说完又想到什么,“对了,我给小九买了猫粮,改天去医院的时候给你。”
周飏看了她一眼。
她只露了半张脸出来,围巾把下巴到鼻梁遮得严严实实的。手抄在兜里,眼睛看向别处。
跟不认识他似的。
“不是说下次来我家看?”周飏问。
许乘意摇摇头,“还是不太方便,我直接给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