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看了一眼三人腕间的红绳,也将拳头放到她旁边:“能一起解决的事,便不要一个人扛。无论以后遇到什么,我都不会先放开你们。”
小舞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随后看向白仞。
白仞没有重复他们已经说过的话。他看着两人腕间的红绳,片刻后才伸出手,与他们碰在一起:“别轻易反悔。”
没有任何力量回应这句约定。雨水仍从树叶边缘断断续续落下,远处传来巡视老师催促学生返回宿舍的声音,连三根红绳都因为剪得仓促而长短不一。
小舞却十分满意。回七舍的路上,她走在两人中间,不断抬起左手观察腕间绳结,又重新想起年龄排列的事情,开始讨论称呼:“唐三比我们都大,我偶尔可以叫他三哥。白仞就算了,他一点都不像哥哥。”
白仞走在她左侧:“正好,我也没准备听。”
唐三在另一边提醒:“年龄顺序没有变。”
白仞转头看他。唐三神色如常,手里还拿着那几张魂兽资料,仿佛只是在说明一个不值得争论的事实。只是他将目光重新落回纸面时,唇角有一点很浅的弧度。
小舞立即抓住机会,拖长声音喊道:“二——哥——”
白仞没有回头,只加快脚步向宿舍走去。小舞笑着追上去,故意在他身后又喊了两遍。
第二天清晨,大师来到七舍时,三人腕间的红绳都没有取下。唐三的绳结被他重新整理过,末端剪得整齐;白仞那一段大半藏在袖口下,只在抬手时露出一点红色;小舞则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梳头时还特意将左手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大师的目光在三段红绳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询问。他将两份整理好的物资清单交给唐三和白仞,直接说明猎魂森林的手令已经办妥,所需药物、食物与露营用品也已备齐,他们当天便要出发。
小舞原本坐在床边梳理蝎子辫,听见以后立即站起来:“我也去。”
“不行。”大师拒绝得没有迟疑,“手令登记的是我和两名弟子,物资也按照三人准备。猎魂森林中存在无法提前判断的风险,我不会临时增加一个学生。”
“我不用你保护。”小舞说道,“我能保护自己。”
大师看着她:“能否应付危险,不能只凭你自己的判断。你没有参与前期准备,我也不了解你的魂力、武魂能力和应急反应。带你同行,只会增加所有人的不确定因素。”
小舞还想继续争取,大师已经转向唐三,要求他按照清单检查随身物品。唐三很快打开包袱,将换洗衣物、干粮、火种、袖箭备用短箭与几种药物逐项确认。检查到最后,他又看了一眼白仞的左腕,让他活动手指与手腕,确认红绳不会影响袖箭的保险和触发。
白仞需要携带的东西更少。他将大师要求的物资收好,又检查过袖箭与干粮,便把包袱背到肩上。死神镰刀无法借助普通兵器训练,真正遇到危险时,袖箭已经足够作为武魂失控前的备用手段。
小舞看出大师不会改变决定,只能一路将他们送到学院门口。马车已经停在那里,大师先上车检查固定在车厢内的药箱与露营物资,留下三个孩子站在车旁。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小舞问。
唐三看向马车里的物资:“先找到合适的魂兽,再完成吸收。顺利的话几日,不顺利便更久。学院这边的工读任务,我回来后会补上。”
小舞显然不关心他准备如何补工,只转头问白仞:“你也不知道?”
“猎魂森林不会提前把魂兽送到路边。”白仞说道,“找到便回来。”
小舞抬起自己的左腕,红绳在晨光下格外显眼:“不许把这个弄丢。昨天才刚刚系上。”
唐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绳结,认真应道:“我会注意。”
白仞没有立刻开口。他抬起左手,将原本藏在袖口下的绳结向里推了推,又重新压好衣袖,确认它不会勾住袖箭和车辕。
小舞仍盯着他:“你的呢?”
白仞扶住车辕,登车前才看了她一眼:“系得很牢。”
这已经足够算作回答。小舞满意地退后两步,让出马车前方的道路。车轮开始转动时,她仍站在学院门前向两人挥手,蝎子辫随着动作在身后晃个不停。
唐三坐在窗边,回头看着她的身影逐渐变小,直到学院大门被街道上的行人挡住才收回视线。他随后打开大师交给自己的魂兽资料,继续确认沿途可能遇到的种类。
白仞坐在车厢另一侧,左腕搭在膝上。马车驶过石路时轻轻颠簸,袖口随动作向上滑了一点,那段红绳便从布料下露了出来。
他抬手将袖口拉回原处,绳结仍安稳留在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