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舟推著车,便惊奇的发觉车轮滚了起来。
车轴旋转,便能带著鼓槌反覆起落。
然后他就听见咚咚、咚咚的鼓声。
他瞪圆了葡萄似的眼睛:“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这还是我与你亲手做出来的!”
裴雪舟捧著燕车扑到了她的怀里。
时芙笑著接住了他,便听见他稚嫩的声音下头传来:“这不比读书好玩?”
“我不读书了!我要做木工!阿芙姐,我要同你一样厉害!”
时芙一顿,这才想起——
小公子如今日日与她玩闹,已经是好多时日没去读书了。
她急忙蹲下了身子,又是与裴雪舟平视。
“自然是读书更加紧要,等您每日读了书,奴婢再陪您做东西,好吗?”
裴雪舟微微一顿,嘴边的笑容逐渐淡了:“时芙姐,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时芙一怔。
她自然是想回到殿下的身边识字。
她如今没识了多少字,写出来的字也是歪歪扭扭,根本不够格做个女先生。
可是……
她回不去了。
时芙朝著裴雪舟扯了扯嘴角,哄著他道:“您这样时时刻刻待在奴婢身边,若是有一日奴婢离开了您,您要如何?”
裴雪舟眼眸瞪得更圆了。
他警惕的看著她:“郑时芙!你还想去哪里?”
时芙垂眸,没有与他对视:“奴婢只是……打个比方……”
“您去殿下身边识字,识完了,奴婢便陪著您做小玩意……”
时芙轻轻说著,便听见了裴雪舟忽然兴奋的声音。
“父王!是父王来了!我今日不用去识字了!”
听见这话,时芙一顿。
心想小公子真是胡说,殿下哪里会来了她们下人的院子?
可谁知她缓慢抬起眼眸,却瞧见了殿下那道頎长的身影。
他仍旧是穿著上午那身石青色的朝服。
大抵是刚下了朝,朝服都还未换下——
就这样踏入了她小小的、灰扑扑的院子。
殿下的身后跟著青书。
青书的手上还捧著一叠厚厚的课业。
时芙一怔,又是急忙起身向殿下行礼。
“殿下,您是来寻小公子去书房识字的?”
只听殿下淡淡的声音——
“不是,本王是为了你的课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