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重新安静了下来。
时芙只能听见殿下的呼吸很沉,似乎在极力压制著什么。
外头时而传来雪压青竹的声音。
明亮的雪光勾勒著殿下优越的五官轮廓。
他鼻尖泛光,带著一尘不染的清冷。
时芙知晓,殿下不喜欢身边有女人伺候。
毕竟从前他院子里是一个丫鬟都没有的。
但是这次……时芙並不想那样乖乖的听了殿下的话。
时芙紧紧捧著手里的汤药,直直的就跪在了殿下的床榻边。
“求您了殿下……”
裴执玉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瞧著女人微红的眼尾,含泪的眼眶。
瞧她脖颈泛起薄薄的粉雾。
“求您让奴婢伺候到您病好,奴婢绝不会碍手碍脚、妨碍到殿下。”
裴执玉的眼瞳一点点的深了下去。
深到不可捉摸。
良久后,才听见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好。”
时芙终於鬆了一口气。
她隨意的擦乾眼泪,又是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瞧著殿下浑身紧绷的肌肉,她微微俯下身子,又是伸出手去试探殿下额间的温度。
柔软温热的手轻轻附上男人的额头。
好似一块暖玉,熨帖的传著温度。
彻骨的寒毒好似顷刻间便平復了不少。
男人忽然长舒了一口气。
他缓慢抬眸,静静瞧著她白皙的脖颈,边上有银色的耳鐺在轻轻摇晃。
裴执玉觉得——
这副耳鐺应该换成廉州进贡的合浦南珠。
细腻凝重,玉润浑圆。
时芙无知无觉的探著殿下的额头,心下是更加慌乱。
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她只觉得殿下的身上冷得好似一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