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太忙没来得及去买菜,昨天好不容易有时间了,我又磨蹭到半夜以致回得太晚。现下冰箱空空荡荡,上下两门敞开找遍能拿来填饱肚子的,除开冷藏室里的鸡蛋,就只剩下冷冻室里放着的两块鸡胸肉。
煎个鸡胸肉?
我思索着半蹲下从冷藏柜的塑料抽屉里拿出被冻得硬邦邦宛如砖头的鸡胸肉握在手里,旋即又颓唐地放了回去,若等它安生地在冷水完全化开,忍忍都可够连着一起解决晚饭了。
好在客厅茶几下面的储物柜里,还有两袋方便面可以应急,最后我随意拿了包红烧牛肉味的放在茶几上,而后提着电水壶走进厨房打开了水龙头。
这个房子有些年生了,水龙头的管子一天没有用就有点生锈,我盯了两秒看黄锈色的水变清澈,按开壶盖接上水插上电,打开加热的按钮,看着它亮起□□。几乎是同时,烧水壶开始传出嗡嗡地压抑闷响,四五分钟后响声渐起转为实质的沸腾声,最后声音缓缓低下去重归平静。
我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台,听着广告变成了说“医闹”的热点新闻,放下遥控器机械地吃完泡面。
随后我也不着急收拾将碗搭在桌上,饮了口水起身往后一瘫,蜷在柔软的沙发上又眯起了眼。我向来是喜欢周六大于周日的,以前双休的时候是,现在单休还有可能不确定的情况下更是。
周五的过去不属于自己,周日的未来也需要为新的事务准备。
而处在这两个节点交会的周六就很好——如果没有收到临时需要明天去事务所的消息。
下午,胡乱吃完晚餐的我,仔细打扫完屋子,提着一大袋垃圾,揣上钥匙准备出门去溜达溜达。
夜空低垂,如今的城市里有更多的人造光亮照耀着,天上绚丽银河中自然闪烁的星星反而见不太着,肉眼能瞧见的零星闪烁也是驶过的飞机。
我戴上耳机,沿着小区外围的人行道沿逆时针方向一路向前,走过天桥,走过小巷,转弯走过红绿灯路口,时不时东张西望看看周围的环境,哪里新开了一家铺子,哪里又关了一家。
我很喜欢这样随心、漫无目的的闲逛,不用管在哪里拐弯,也不必管走到何处,任由往日紧绷的神经完全松弛下来仿佛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只是今天这种状态并未维持太久,就被身旁一句突兀的疑惑声打破。
“那是不是有人晕倒了?”
我摘了耳机,循声条件反射地向前望去。
对面黑黢黢的马路口,确是有一个什么长条的东西倒在地上,像是人影。
旁边先注意到异常的情侣也非常热心,同我一起跑了过去,在听我脱口说出“我来急救,我有急救证”之后让出空间给120打了电话。
倒在地上的是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我和其中的女性将晕倒在地的她翻了过来。
这时我才发现,刚刚那会儿让我产生的“外套有些熟悉”并不是错觉,因为躺在地方的不是别人,是终晚……
她的额头磕出了一道小伤口,流了一些血沾在散开的前额发丝上,整个人没有意识地瘫软着,我唤了她两声之后,按照以前单位培训的那样依次检查她的生命体征,给她做着心肺复苏。
按压、检查、呼气、按压、检查、呼气……缺氧和疲惫,让我脑袋有些空白,胳膊也开始打颤。实话说,虽然考证前我就在设想,我要是有一天能用上这个证,或许能像电视新闻里的其他人那样英雄的见义勇为,该多好。
但到底我从未想过它真会派上用场,尤其是用在熟悉的人身上,身为医生的她身上。
我有些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悔恨,我想我平时应该多跑跑步锻炼身体,急救也应该有意识地复习起来。
好在我还算能忍,尽管疲惫,害怕极了,一刻也没有停下,直到有人碰了碰我,提醒道“醒了……她醒了。”
我偏过头迎上终晚微睁又立刻闭上了的眼神,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用无力酸痛的手撑在地上瘫坐在原地,开始大口喘着粗气,汗流如注。
救护车来得及时,呆呆站在一旁的我看着医护人员把她抬上担架,直到对方开始问起来有人要同行么时才条件反射跟了上去,赶在关门前一起上了车。
只是隔着车的玻璃,刚才一同帮忙的那对情侣向我挥手,我同样回应完才后知后觉自己进退失据了。
我手还在发抖,配合医生给终晚做了简单检查的护士拿着信息登记的表格,向我询问起了对方的个人信息。说是听方才帮忙的那两位说了我和终晚是朋友关系。
这着实是难为我。
那天我们确实聊了不少,但又不是有意面试,对于年龄、电话号码这种私人的信息,自然没顾得上。所以我右手握绑在文件夹顶上的带绳圆珠笔,左手捧着木头垫板做桌面,姿势摆得有模有样却只在表格上写下扭扭捏捏的姓名和地址后,就再填不下去内容,最终尴尬地抬起头望着目光炯炯一面期待盯着我的护士。
好在躺担架上的终晚及时醒了过来替我解了围。
她睁开了眼,呆愣、失神地盯了车顶一会儿,而后眼神下滑目光懵懂地望向了我,我瞥见她苏醒过来松了大气。她隔了有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紧蹙起了眉,想来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我本欲解释,可医生提前出声询问她的身体情况让我不得已暂时把到嘴的话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