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枚帅印,那块兵符,从你踏出大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两块废铜烂铁。”
“但你周通这个人,还有点用。”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將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然后用乾净的布条飞快地缠绕包扎。
他的手法熟练得不像一个郎中,更像一个在战场上处理过无数伤口的军人。
周通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清凉,那灼烧般的剧痛正在缓缓消退。
他看著眼前这个清瘦的青年。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郎中。
他以为秦少琅是一把可以利用的快刀。
却没想到,对方才是在背后执棋的人。
“想报仇吗?”
秦少琅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平静地发问。
周通的瞳孔里,重新燃起一星微弱的火苗。
他盯著秦少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想!”
“很好。”
秦少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就忘了你是什么狗屁將军。从现在起,你只有一个身份。”
周通喘著粗气,等待著他的下文。
秦少琅走到帐篷角落,掀开一块不起眼的地板,露出下面黑漆漆的地窖入口。
一股浓郁的酒糟香气,混杂著粮食发酵的酸甜味道,扑面而来。
他回头,看向床上的周通,神情淡漠。
“我的护卫。负责,看守我的酒窖。”
我的护卫。
负责,看守我的酒窖。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千钧重锤更沉,狠狠砸在周通的心上。
他高大的身躯靠在床板上,左臂的伤口被包扎得很好,清凉的药力正在渗透,可他感觉不到。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寒气。
护卫?
看守酒窖?
他周通,统领西大营数万兵马的大將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虎,如今要给一个来歷不明的郎中,当一个看守地窖的下人?
屈辱,比伤口的剧痛更甚,像无数根钢针,扎遍了他四肢百骸。
“你……”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嘶吼,右手猛地攥紧,骨节捏得发白,似乎想从床板上挣扎起来,將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撕碎。
秦少琅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滔天怒焰,只是平静地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水。
他没有递给周通,而是自己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你觉得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