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琅放下水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的帅帐被烧了,亲卫被杀了,兵符被夺了,全营都在通缉你这个『叛匪。”
“你现在,除了这条烂命,还有什么?”
“你的將军威风?在孙甫的屠刀面前,一钱不值。”
“你的赫赫战功?现在是你通敌叛国的罪证。”
秦少琅每说一句,周通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这些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著他早已破碎的骄傲。
“我……”周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是啊,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一个丧家之犬。
一个全营公敌。
秦少琅踱步回到地窖口,那股混合著酒香和粮食酸味的气息再次涌出。
“你以为,我让你看守的,只是一个地窖?”
他回头,看著床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孙甫能夺走你的兵符,能污衊你的名声,但他夺不走这个。”
秦少琅伸脚,轻轻踢了踢地窖的边缘。
“这里面,是能让你东山再起的东西,是你復仇的唯一希望。”
东山再起?
復仇的希望?
周通混沌的脑子里,仿佛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他撑起身体,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堆……酒而已……”
“酒?”
秦少琅的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种掌握著终极秘密的自负。
“你见过能点燃的酒吗?”
“你见过能让腐烂的伤口起死回生的酒吗?”
“你见过一小瓶,就能在黑市上换来足够十人吃用一月粮食的酒吗?”
周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个行家,常年在军中,对各种军需物资了如指掌。
能点燃的酒?那是传说中的火油才能做到的!
能让伤口起死回生的酒?军中的金创药已是顶尖,也绝无这等神效!
至於价值……更是难以想像。
他忽然想起了秦少琅给他治伤时,那瓶烈酒清洗伤口时带来的剧痛,以及那之后迅速缓解的清凉。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