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
林靖远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话。
“朕没有怒,朕只是很失望。”
他叹了口气,走回御座前坐下,“朕登基十年了,朕一直以为,你们这些大臣,是替朕分忧的。”
“但王崇让朕知道,有些人不是来分忧的,是来吃朕的、喝朕的、掏空朕的江山的。”
没有人敢接话。
“退朝。”
林靖远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满朝文武跪在地上,很久没有人动。
外面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在紫禁城的金瓦上,落在宫墙外的街巷里,落在这个古老帝国千疮百孔的土地上。
没有人知道,这雪是来掩盖罪孽的,还是来洗净一切的。
……
镇抚司诏狱。
锦衣卫镇抚司诏狱在承天门西边,红墙灰瓦,阴森得不像话。
进了门就能闻到一股发霉的臭味,混着铁锈和血腥气。
王崇被关在最里头的一间单人牢房里,墙壁湿漉漉的,地上铺着稻草,角落里放着一只脏兮兮的恭桶。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靠在冰冷的墙上闭着眼睛。
隔壁牢房里关着李翠云。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道厚厚的砖墙,但王崇知道,这道墙这辈子都翻不过去了。
审讯从下午开始。
负责主审的是锦衣卫指挥使沈安,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各派了一名官员陪审。
王崇被押进审讯室的时候,看到这阵仗,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既然活不成了,不如死得体面一些。
“王大人。”
沈安坐在主审席上,面前摆着从王家搜出的账本和拜帖,“这些,您认不认?”
王崇看了一眼那些东西。
那是他亲手记下的每一笔钱财。
白银、古玩、字画、田产。
每一笔都有日期、金额和经办人,记得比他上奏皇帝的任何一份奏折都清楚。
“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