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接到秘密传唤,悉数悄然抵达私宅密室,无一人喧哗、无一人打探任务详情。
沈安立于密室之中,神色冷肃,低声布置任务,没有多余话术,句句精准落地。
“即刻收拾行装,褪去官服、换掉制式铠甲,尽数改作寻常商贾、行脚旅人、货郎装扮。”
“分五批陆续离京,互不结伴、互不联络,各自择取不同路线奔赴甘肃嘉峪关。”
“抵达之后,潜伏待命,不得私自行动、不得私自查案、不得暴露身份。”
“待所有人汇合完毕,统一搭建密探据点,再按指令分步摸排。”
一众缇齐齐声应诺,动作利落,迅速改换布衣行装,将锦衣卫制式兵器、令牌尽数藏匿。
随身携带的只有隐秘信物与少量盘缠,看上去与寻常赶路的市井旅人别无二致。
为了彻底规避风险,沈安刻意错开了所有朝堂势力的视线。
彼时京中所有人的关注点,都牢牢锁定在何明风的西行新政、朝堂新旧派系的博弈之上。
无人会留意锦衣卫指挥使悄然离京,更无人知晓这一场隐秘布局,早已提前拉开序幕。
……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京城城门往来人流络绎不绝。
沈安身着一身素色布袍,头戴帷帽,遮住大半面容。
混在出城的商旅队伍之中,神色淡然,步履从容,没有引起任何守城官兵的注意。
他悄然离京,一路向西疾驰。
另一边,何明风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也要西行了。
连日来,何明风整日泡在朝堂之中。
对接内阁梳理新政细则、与陆瞻敲定新法修订框架、对接兵部调拨边关粮饷军备。
一桩桩国事层层落地,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无暇顾及府中琐事。
何府之内,没有朝堂的紧绷肃杀,只剩一派温软安宁。
葛知雨知晓夫君身负万里重任,前路关山迢迢、事务繁杂。
便不愿让府中杂事分他心神,默默揽下了所有出行筹备的细碎事宜,静静为何明风打理西行的行囊。
暮春的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正院的雕花窗棂,斜斜铺落进屋内,落在叠放整齐的衣料与书卷之上。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葛知雨轻缓的收拾声。
她身着一身素雅月白襦裙,发髻梳得温婉利落,仅簪一支素玉簪子。
纤纤细手起落之间,将何明风常穿的几身轻便常服逐一叠好,平铺在箱笼之中。
她心思细腻,考虑得远比寻常人周全。
西疆地处极边,风沙凛冽、昼夜温差极大,不比京城温润宜居。
她特意挑了厚实耐磨的棉制衣物,又将防风的斗篷、御寒的夹袄一一规整妥当。
生怕夫君远赴边关,受了风霜苦寒。
收拾完衣物,她又俯身整理随行的书卷、笔墨、日常药材。
每一样物件都细细擦拭,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箱笼之内规整有序,一丝不乱。
葛知雨低头忙碌许久,不知不觉间,夕阳渐渐西斜,屋内光线缓缓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