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连翘、沉香面面相觑之后,只得悄声退出。
屋内静可闻针落,烛光昏黄,入夜后的春寒顺着半开的窗扉爬入屋内,缓缓吻上赤色暗金纹的裙摆。
也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指尖微动,诺儿忽地睁开双眼。
她举起自己的手,在烛光下轻轻翻转,若有所思。
指尖……似乎还沾染着不属于她的凉意。
“砰——”
房门突然猛地被推开,连翘急急忙忙进屋,脸色十分难看。
“小姐,姑爷他派人来说,今晚军营有急事,不……不回来了。”
谈诺儿还举着手沉思,闻言一下子呆了,好半天才缓缓坐起身。
“不回来?”她依旧有些懵。
是暂时回不来,还是整晚都不回来了?
连翘咬了咬唇,气愤道:“说是今晚都不回府。”
诺儿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喜烛忽地迸裂,怦然作响,烛光骤然变暗,将她淡淡的影子拉得幽长。
往日明媚的眉目微垂,长而卷曲的鸦睫颤了几下,在眼底投下浓厚的阴影。
良久、良久,诺儿忽而轻笑,抬眸看向二人,眼神清透,眼尾弯弯,音调柔软。
“别露出这副神情。军情复杂,他定有急事处理。”
裴临是大将军,燕州又是边城,他自然是格外谨慎,以军情为重,以百姓安危为重。
想起指尖那抹凉意,诺儿想了想又道:
“我写个驱寒的方子,你们煮了后温在茶盅里。还记得是谁来传的话?让他给世子送去。”
连翘抿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被沉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沉香:“记得,是个瘦高的年轻男子,他自称是姑爷的近侍,让我们有事直接找他。”
写下药方,诺儿对连翘叮嘱道:“让世子趁热喝。”
裴临性躁,手脚滚烫,最是贪凉。
……
两个时辰后,夜半三更。
月色西垂,更深露重,花瓣在春寒中瑟瑟发颤。
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盏在黑夜中潜行,微动的墨色袖摆拂过西府海棠,沾上潮气与淡香。
几近无声的脚步,停驻在一间宅院前。
“太子殿下。”
院前早有人守候,浓浓黑夜顿时被一片光晕打破,露出来人冷峻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