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卿淡淡嗯了一声。
“带路。”
这是裴临原先的院子,名叫宝瓶馆,如今已经被翻了个底儿朝天,裴玄卿矜漠的眸子一一扫过摆在地上的物件:
书册、画卷、乐谱、信纸、玉佩、铜器古玩……但凡带字的都陈列在这里。
袁不修正慵懒地靠着檐柱打着哈欠,见裴玄卿来了,赶紧整理衣袖上前。
“可有发现?”
裴玄卿语气既清且沉,如玉石落入寒潭,在山涧幽谷回荡。
“属下来来回回翻了三遍,也没找到有用线索。听陈世子的小僮讲,世子平日里不常在府里待。”袁不修答道。
一个多月前,他们接到裴临密信,他称自己遭人刺杀,性命垂危。
此后,便杳无音讯。
北方战事刚结束,统帅就身遇险境,其中的弯弯绕绕,细思极恐。
裴玄卿暂时封锁了消息,在京城查了一番无果,又转来燕州,为了不打草惊蛇,今日刚到燕州,就逢场作戏娶了一门假亲。
裴玄卿捻起一册书随手翻开,书封陈旧,页边泛黄,但却溢出浓厚的墨香。
“墨香宛如新书。”袁不修摇摇头,觉得难以理解,“殿下,除了兵书有翻阅痕迹,其余书本都过于干净,且世子未留下任何字迹,会不会是有意为之?”
裴玄卿放下书,轻轻拭去指尖薄薄的灰尘,淡淡道:
“裴临是武人。”
武人,没必要舞文弄墨。
“东西放回原位。”裴玄卿冷淡的眸子扫了一眼庭院内外,“今后我便住在书房,你让人……”
话音未落,忽然闻到一股清雅的药香,隐隐约约飘散在空中,与弥漫的花香纠缠在一起,似曾相识。
雅致,掺着几许甜香。
袁不修见裴玄卿视线落在厅内的茶盅上,眉目含笑:
“是殿下今日刚娶的新娘子,她担心殿下受寒,让人送来了驱寒的汤药。”
裴玄卿闻言,眉头微蹙,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倏地冷淡:
“勿行多余之事。”
袁不修无奈耸肩:“我让大夫看过,没毒。人家也是一片心意,要我说那姑娘多可怜啊,真郎君生死未卜,被哄着嫁过来还要守活寡。”
裴玄卿凉凉觑他一眼。
袁不修笑嘻嘻地说:“你要不喝,我可就喝了。”
说完,他上前端起茶盅真倒了一碗,惊奇:“咦,还是甜的。”
裴玄卿转身便走,行了两步又顿住,冷淡道:
“查清她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