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在周朝就叫山东六国,叫山东是遵循古礼!”
山东山西互不相让,河南河北也没闲着。
何铁牛站起身来,看向众人。
“叫我说,境内有大河,地处华夏之北,该叫河北才对!”
闻言,赵有粮冷笑一声:“不要脸的响马!”
“豫州为天下之中,为何不用古称?”
何铁牛一拍桌子。
“你个驴板肠,现在是大明,不是春秋战国!”
这话一出,四周的空气微妙地变了味。
明代的地域歧视丝毫不亚于今日。
南北之间、南方内部、北方内部,互相瞧不上眼是常态。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人的天性。
几个围观的百姓见这几位脸红脖子粗,非但不劝,反而开始起哄。
有人拍着大腿嚷了一声:“打一架,谁打赢了听谁的!”
罗阿贵往前挤,尖着嗓子朝他们喊:“北侉子,精神点,别丢份儿。”
起哄架秧子,话是没毛病。
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提那三个字。
“北侉子”一出口,方才还在为省名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人,竟齐刷刷停下了争吵,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罗阿贵脸上。
几人沉默了一息,拳头不约而同地捏得咯吱响。
“南蛮子,你很勇哦!”
罗阿贵看热闹的时候挤在最前头,现在想缩回去,身后却已经围了一圈人堵死了退路。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余光扫了一圈。
怂是不能怂的!
当着这么多人怂了,往后在应天府都抬不起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腰杆挺得笔直,嗓门拔得比方才更响:“老子江西的!”
此言一出,北人们愣了愣,然后齐齐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何铁牛袖子擦着眼角,上气不接下气地拍着桌子。
“原来是江西腊鸡啊!哈哈哈哈!”
用腊鸡调侃江西人,最早出自元代。
调侃江西官员进京巴结送礼,别地送的都是体面物件,独他们拎两只腊鸡,既想攀关系又抠抠搜搜,一股子穷酸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