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有回头,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是从门那边过来的?”
“刚过来不久。”
“你拿到那幅地图了?”
“拿到了。”
“那你应该已经看到那条路了。”
“看到了。也走了。”
那人终于转过身,露出一张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脸,面容消瘦,眼神很平静。
“那你走到这里,是你自己选的,还是地图选的?”
“是我自己选的。”
那人没有再说话。他转回身,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
一根细线,暗灰色的,正在他的手指间绕成一个小环。“地图只能带你走到门。门之后的路,只能用脚走。”
江帆没有回答。
他走到河岸边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
水流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继续着,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拉直的线。
他坐在河边,看着水面,放下那根枯枝,和石片一起放在膝头。
他看了很久,久到风开始变凉了,像一根正在被慢慢拧紧的螺丝,让整面结构开始承受自己应有的重量。
他知道自己没有走错路。
只是这条路还没有给出该有的分量。
他还没有找到能够支撑他继续向前的东西,但他可以继续走下去,用他自己选的方式。
他站起身,拿起枯枝和石片,沿着河岸继续向下游走去。
水流声在他身后渐渐远去,又在远处重新响起。
河流没有笔直地向前延伸。
它每隔一段距离就会轻微地拐一个弯,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拉伸的线在某个节点被折了一下,改变方向后继续延伸,像在走一条自己选定的路,而不是被预先测绘过的路线。
江帆沿着河岸走了一阵,拐过第四个弯时,河面收窄了,水流变得更急一些,水声在两岸之间碰撞,变成一种持续的低沉嗡鸣。
河岸两侧的植被也在变化。
从低矮的灰绿色灌木变成一种更高的、叶片更宽的植物,茎秆细长,顶端开着一种极小的淡黄色花。
空气中开始有一种淡淡的气味,像被太阳晒过的干草,混着水和泥土的气息。
江帆停下脚步,他看到河对岸的河滩上竖着一根细长的东西。
不是树枝,是某种人为放置的物体,暗灰色的,大约齐膝高。
他涉过河,水不深,到膝盖,水流推着他的腿,但不急。
他走到对岸,蹲下身,看清了那根竖着的东西。
是一根短的旧骨,和他之前拿过的那两根同类,但更短,约一臂长,粗细也和一根旧树枝差不多。
它的表面不像之前那两根那样平整。
有一道细长的凹槽,从上端延伸到下端,像被刻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