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开春之时。
春妮在宫中召见了展昭。
春妮屏退了左右:“师兄,这是江南的新茶,我特意留下的,你尝尝。”
展昭笑着端起茶盏。
春妮低头品着茶,却忍不住抬眸偷偷向展昭瞥去一眼,展昭那愈见锋利的下颌线让她的心没来由地“咚咚”狂跳。
“师兄”春妮努力掩饰着心头的悸动:“芷伊,可有消息了?”
她知道,展昭托了官场和江湖的朋友一直在找寻林芷伊的下落。自打林芷伊离去,展昭从不休沐,每日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办案,包大人几次看不下去,强令他休息,他亦不肯。但他每年会向包大人告假一个月,这一个月,他踏遍千山万水地找寻芷伊的踪迹。包拯自然应允,他知道,展昭之所以不愿休沐,就是为了争分夺秒地挤出这月余的时间。
展昭眸光黯淡下来,轻轻摇了摇头。
春妮垂下头,良久,低声弱语地说道:“前几日,太后说…说我年岁也不小了,要为我…为我…择婿”,声音小得要听不见。
展昭闻言,抬头看向春妮:“这是好事啊。”春妮是不小了,师父也挂心着此事,几次来信询问、催促。
“师兄觉得这是好事么?”春妮抬眸,晶莹渐渐凝结。
展昭暗叹了口气,明白他是该快刀斩乱麻,断了春妮的念想,否则岂不误她?
“春妮”展昭放下茶盏,神情肃穆:“三年前,芷伊离去的前一天晚上,曾来开封府找过我。”
春妮有些紧张地听着。
“那晚,我们…相处了一夜。”
春妮手中的茶盏“哐当”落地,茶水泼了一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展昭。她不仅惊讶于他们这么做,更惊讶于师兄就这么坦然地说了出来。
展昭并不回避她的目光,坚定地说道:“在展昭心中,她已是展昭的妻!哪怕她躲在天涯海角,展昭也要寻她回来!若是她一直不回来,展昭便一直等着!她几年不归,展昭便等几年!”
“师兄,别说了…”春妮眼中的泪夺眶而出:“春妮…明白了…”
……
汴梁城中接连发生几起达官贵人家中失窃案,作案之人来无影去无踪,手法相似,疑似团伙作案。
吏部尚书府中,博古架上的羊脂玉柄与三颗鸽卵大的东珠不翼而飞,西侧角门铜锁被撬,窗纸留有破洞,现场散落琉璃瓦与湿泥痕迹。
户部侍郎伏案批阅公文,打了个盹,却不知为何醒来时已天光大亮,门窗俱锁,案上墨汁洇染,前朝贡品“流云”端砚却没了影。
礼部尚书家,夫人陪嫁樟木箱被撬,暗格内宝物尽失,传家的镶金嵌宝玉带无端失踪。
展昭带人在三家现场细细勘察,发现了个共同点:这几家的护院之人包括户部侍郎案发前都饮过茶,茶盏里盛着些青绿色的碎叶,而每个人都在早晨才被人唤醒,对凌晨发生的事毫无记忆。展昭将茶笼里剩余的茶叶悉数带回了开封府。
书房内,包拯手指轻捻那些“茶叶”,眉头紧锁。这东西乍看与寻常雨前龙井无异,条索扁平挺直,色泽翠绿中带些黄润,凑近闻时,竟也有股淡淡的兰花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清新,任谁都会当它是上好的春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