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伊坐在榻上,取下帷帽,心沉入谷底,脑中一片空白,展昭…他…已成亲…有了孩子了?
丁月华?是松江府丁氏双侠的妹妹吧。这些年,她对江湖上的事,也有所了解。
自打她离开,就没打算今生再见展昭。展昭迟早要娶妻生子,她心里明白的。可是,心里明白和亲眼所见,是不一样的…
他竟这么快就忘了自己…
林芷伊将自己蜷缩起来,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泪珠终究是不争气的一颗颗滚落…
月色在青石地面上洒下一片斑驳的银辉,展昭立在院中,蓝杉衣摆带着几分夜露的微凉。
他方才的若有所思,不是因为林芷伊的失态,而是因为他发现林芷伊的手掌虎口处有薄茧,一个采茶女怎会虎口处有茧?
由于声音的完全不同,展昭并没有将阿禾与林芷伊联系起来,但是职业的警觉让他觉得或许阿禾的身份不一般,不是一个普通的采茶女。
“吱呀”一声,丁月华推门出来,她刚把小宝哄睡。
“展大哥”见到展昭,丁月华有些羞涩地笑笑:“这些天,被小宝困在府中,案子都没能帮上忙”她主动请缨,说是要来查自家的案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到底是为何而来。
每当展昭看到小宝,那依赖的眼神总让他心头一软,总会让他想起林芷伊。想起她临走前的那一晚,两人的秉烛夜话。故而展昭看向小宝的眼神总是带着不自知的暖意与宠溺。
她问:“那我们会有孩子么?”
“那展大哥你想要几个孩子?”
……
展昭忽然对着丁月华一揖,言带恳切:“展昭这几日在外追查案件,多亏了你日夜照拂小宝,解了展昭的后顾之忧,这已是对展昭最大的帮助!展昭感激不尽!”
丁月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却让她夜以继日地照顾着一个奶孩子,展昭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丁月华连忙说道:“展大哥,这是做甚?小宝乖巧得紧,不过是喂些米汤、哄着睡了,算不得什么辛劳。”月光落在丁月华眉眼间,添了几分清辉:“倒是展大哥,救小宝于危难,让我知道这世间有这般多守护的温暖。”
展昭侠义心肠,她怎能不倾心?
想起展昭拒亲时的说辞,这些年好像也没听说展昭身边有女子,他总是形单影只,难不成那只是托词?
“展大哥”丁月华低着头,绞着手指,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一直不解的疑惑:“展大哥,那时说’心有所系’可是真的?”
展昭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丁月华会问这个问题。
“是真的”展昭语气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没有半分迟疑。
丁月华心里一痛,却不肯死心:“那她…是谁?在哪儿呢?”
展昭看着丁月华,神色平静,只是眼底似有微光闪动,林芷伊的身份不便透露。
“她不在我身边。”展昭转眸望向那一弯明月,轻轻答道:“但她一直在我心中,从未离开。”
丁月华忽然明白了,有些人不必朝朝暮暮相见,有些牵挂不必再三言说,有些情不必刻意维系,因为那些已融成他生命的一部分。他守护百姓的执着,或许藏着对她的回馈;他对幼童的柔情,或许藏着对她的牵挂…
唇边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这一趟,解了自己的心结,值了。
翌日一早,展昭备足了干粮,在衙门口等着林芷伊。
林芷伊几乎哭了整夜,此刻自然状态不佳。
“阿禾姑娘,可会骑马?”展昭这么问,一是想提快速度,二是试探。
“不会”林芷伊冷冷回道,一个采茶女如何会骑马?
展昭犹豫再三,他是真的想快些结案,好留些时间去查那个赏金猎人,以免夜长梦多:“那…,姑娘可介意与展某共乘一骑?”
“介意!”林芷伊甩下这么一句话,径直走了。
展昭一愣,他还是头一次被人拒绝得这么直截了当、不留情面。
罢了,男女共骑,确有不妥。展昭快步追上林芷伊,两人徒步向着城外走去。
一路上,无论展昭说什么,林芷伊都是爱答不理。展昭心说这姑娘昨日虽然也冷淡,可也不这样啊,展昭有些莫名其妙。
两人进了山,林芷伊在前寻着路,山路漫漫,展昭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攀谈,目的还是探查这个阿禾姑娘的底细。
“阿禾姑娘常常进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