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蹲守在那片伪茶处,四天之后,果然见到一个小厮来摘采伪茶。展昭不动声色,暗中尾随着这名小厮,来到了一座山头,半山腰隐匿着一座庄园!
夜凉如水,浸透了庄园的青砖黛瓦。
展昭隐在屋檐的阴影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庭院各处---那株看似寻常的海棠下藏着翻板;月亮门的砖缝里嵌着淬毒的机括;庭院石板路的第三块是松动的,下面便是陷阱;假山松石、枯井藤蔓连着弩箭阵和银针机关;主院青石板更是依九宫八卦排列,错步即引危机…
这座庄园处处是机关!
他已在此潜伏三日,查到了之前丢失宝物所在之处,确认这是贼窝无疑,摸清了机关部署、头目所在主院、贼人具体人数等等,只等明日便可带人收网,将这伙盗匪一网打尽、缉拿归案!
展昭监视着这些盗匪的一举一动。
忽有衣袂破风之声自西墙传来,一名蒙面黑衣人轻盈落在墙头。
展昭瞳孔微缩,那黑影身形纤细,分明是一女子。展昭的心莫名狂跳,这会是那个赏金猎人么?
来人正是林芷伊!她亦是来探这座庄园的虚实的。她告诉自己,她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展昭,是为了包大人,嗯,是为了包大人!
林芷伊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
展昭焦急万分,这黑衣人显然对这庄园一无所知!
林芷伊猫着腰正走着,忽听脚下传来“咔哒”一声。展昭知道,她触碰到了“连环翻板”机关,脚下石板会应声翻转,人一旦落入其中,便跌落至底下灌满细沙的暗坑,沙子会顺着衣缝往里灌,越挣扎陷得越深,最终被活活闷死。
好在黑衣人轻功了得,迅速调整身形,一个纵身,跃上了旁边的假山。
可…她偏偏踩在最松垮的一块青石上---那时触发弩箭阵的机关!
咔”的一声轻响,细若蚊蚋,却像惊雷炸在展昭耳畔。他眼看着四周墙壁微微内陷,顷刻间,便布满了弩箭的机括!
展昭清晰地看到黑衣人眼中的惊惧!
再顾不得隐藏,几乎是本能反应,展昭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蓝衫划破夜雾,足尖点过栅栏,借力腾空的刹那,右手已精准地扣住了那道黑影的手腕,掌心触及对方腕间的刹那,只觉竟带着几分熟悉的柔韧。
将人带到身后,巨阙出鞘!
展昭虽然亦蒙着面,但林芷伊还是凭借着一身蓝杉和巨阙认出了他!
四面八方的墙壁、甚至假山顶的石缝里,数十支黑铁弩箭同时弹出,箭头淬着幽蓝的光,显然喂了剧毒,直指两人立身之处。
林芷伊已来不及细想,闪电般抽出剑,瞬间贴上了展昭的脊背!
这一幕,太过熟悉!
益州城,他们这样共擒莫言和法师;郑州城,他们亦是这样,斩落密室机关弩箭!
展昭一僵,心头巨震,甚至忍不住想要回头望上一眼。
然而,“咻咻”的破空声已密如骤雨,弩箭已至,两人互为盾牌,剑风交织,在周身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弩箭撞在剑身上,纷纷断成两截!两人的呼吸频率也奇异地同步起来。
两人终于合力斩落所有弩箭,却也暴露无遗。弩箭落地的脆响尚未散尽,已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无数火把卷过庭院正朝着这边涌来。
展昭明白,这局,怕是要提前破了。
盗匪们举着刀枪围拢过来,火把的光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展昭一眼锁定其中一人,这人约莫三十七八岁年纪,身量高大,肩背宽阔得像块磨盘,却不见半分臃肿——每一寸肌肉都贲张着力量,把粗布短打撑得紧紧的,两条大臂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铁环,左小臂上则盘着条墨色的蜈蚣刺青,随着他的动作仿若活了过来,在火光里张牙舞爪。
展昭此前早已摸清此人正是这帮盗匪的首领,他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这种情况一网打尽是不可能了,但是只要拿下此人,那些小喽啰们即便跑了,也能抓回来!就算有一两条漏网之鱼,也行不成气候!
“助我!”展昭对着林芷伊轻喝一声。
林芷伊心领神会,立刻挽出一团剑花,逼退前排两名喽啰,为他开路。展昭则运起轻功,足尖在盗匪肩头借力,身形如青鹤般拔高,直扑蜈蚣臂!
那蜈蚣臂不躲不避,竟然直接抬起左臂相挡,“铛!”巨阙与铁环相撞,火星四溅。蜈蚣臂借着反震之力旋身,挥起右臂直劈展昭面门,左臂铁环则趁势滑出缠向剑身,竟是要硬生生夺展昭兵器。
展昭身形如柳絮般后飘,同时手腕翻转,巨阙顺着铁环的缝隙,直刺对方膝盖。
蜈蚣臂吃痛,踉跄着后退半步,眼中凶光更盛:“找死!尝尝我的百足索!”他猛地将左右两臂铁环尽数抖开,那些环链竟首尾相接,化作一条丈许长的铁鞭,带着破风之声抽向展昭腰侧。
这变招猝不及防,展昭却不退反进,借着铁鞭扫过的空隙欺近身侧,剑速快得看不见,蜈蚣臂慌忙收鞭回护,却慢了半分。展昭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巨阙陡然下沉,剑锋划过对方双脚。只听一声轻响,是筋络断裂的声音。
“啊!”蜈蚣臂惨叫着跪地,铁鞭“哐当”落地!
其他盗匪一见,愈发疯狂,刀光剑影如潮水般向展昭涌来,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展昭和林芷伊同时身形如惊鸿掠起,手中之剑挽出两轮清冷弧光,剑风扫处,数名盗匪惨叫着倒飞出去!
盗匪数量虽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展昭和林芷伊联手,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