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汴梁,展昭第一时间上折,启奏了婚事。
还在吴县的时候,一天,展昭满面喜色从县衙赶至竹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芷伊:“这是公孙先生为我们择定的几个吉日,你选一个。”
林芷伊展开纸条,还没来及细看,展昭就指着最近的一个日期,说道:“就这个,好么?”
林芷伊抿嘴一笑:“只剩下不到两月的时间,恐怕来不及吧?”
展昭:“来得及!我一回去就筹办,来得及!”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多等。
茶园退了租,竹屋留了下来。展昭说,等他卸甲归田,再回来…
到时候,他们就做一对再寻常不过的田园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朝堂上的是非曲直、喧嚣扰耳,只有蛙鸣相伴;不要江湖上的快意恩仇、浮华争逐,只许共话桑麻…
婚事奏上去之后,没想到的是,庞太师跳出来反对!
说什么展昭身为御前三品相娶辽国弃妃,有损大宋颜面,甚至扯到万一日后被辽邦借故寻衅,关乎国体什么的。在吴县公堂之上,庞太师亦有被展昭和林芷伊的真情所打动,可当有了将展昭踢出朝局的机会,他还是不遗余力。哪怕不行,给包拯添些堵也是好的。
包拯和展昭严词驳斥,据理力争,直接和庞太师在仁宗面前吵了起来。
展昭回了开封府,将巨阙重重拍在桌上,一脚踢在椅子上,骂道:“这个该死的老螃蟹!”
林芷伊:“……”
展昭一向极有涵养,又稳重厚道,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这是在骂…庞太师?
“庞太师?他怎么惹着你了?”
展昭望了望林芷伊,欲言又止,只说道:“没事,政见不同而已。”
林芷伊还是从张龙处,打听到了事情原委。
展昭怕她多心,牵过她的手:“你放心,我自会处理好。”
林芷伊没有说话,点点头。
过了会儿,展昭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不会因为这个,怕连累我什么的,就不辞而别,对不对?”
林芷伊“噗嗤”笑出声,扬起脸:“不会。就算让你做不成这个御前三品,也要赖着你。”
展昭舒了口气,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夕阳红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着汴京城的街角。
展昭一身蓝杉常服,正陪着林芷伊在小吃摊前坐下。摊子上热气腾腾,油饼的焦香混着馄饨的鲜气扑面而来。
“尝尝这个?”展昭递过一串刚出锅的糖球,琥珀色的糖浆泛着光,“这家是近年新开的,你不曾吃过。我巡街路过,总见姑娘们围着,想着你定也会喜欢。”
展昭眼波里柔情四溢。
林芷伊笑着接过。
这时邻桌忽然传来一阵高谈阔论,一个敞着衣襟的壮汉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要说这汴京城最近最大的新鲜事啊,莫过于开封府的展护卫要娶妻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展昭,就是人称‘南侠’的那位,要娶的竟是辽国前王妃!”
旁边几个食客顿时来了精神,凑过去追问:“真的假的?展大人何等人物,怎会娶个……”
“谁说不是呢!”壮汉灌了口酒,声音更响了,“那展昭年少成名,多少京中贵女、名门闺秀盼着,怎么会想不通要娶这么个女子,啧啧,真是可惜了…”
林芷伊握勺的手一顿,馄饨在碗里晃出涟漪。
展昭眉峰蹙起,正要起身。
“客官慎言!”旁边正擦桌子的小二猛地撂下布巾,这小子不过十六七岁,个子不高,此刻却梗着脖子站到大汉桌前,“我们展大人是什么样的人,汴京城谁不知道?行得正坐得端,轮得到你们在这儿胡吣?”
大汉瞪起眼:“你个小崽子懂什么?我这是替展护卫可惜!”
“可惜?”小二脸涨得通红,“展大人看中的人,定有过人之处!轮得着你这喝了两盅猫尿的在这里编排?再说了,人家姑娘招你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