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伊听不下去了,站起身,快步出了摊子。
大汉被小二一噎,恼羞成怒地拍桌子:“你个跑堂的敢教训我?小心我砸了你这摊子!什么过人之处,我看定是那女子貌美如花,生得勾魂摄魄,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展昭被迷了眼,迷了心!”
展昭沉下脸来。
大汉正要再骂骂咧咧,忽然感觉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手修长干净,落在肩头却没半分轻飘飘的意思。
大汉正想甩开膀子,一股雷霆力道从肩头炸开,像被一块烙铁稳稳摁住,沉得让他膝盖一软,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
“你……”大汉额角瞬间渗出冷汗。那按在肩头的手看似不动,可他稍一挣扎,便觉得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一般,疼得牙花子发酸。
“这位兄台”展昭冷冷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巧了,在下正是展昭。展昭要娶的女子,是世间最好的女子,她善良正直、聪慧过人,武艺超群,巾帼不输须眉;她对展昭极好,数次救过展昭性命!她的好,不在于出身,不在于容貌,而在于那颗比琉璃更剔透、比黄金更赤诚的心,是我展昭认定要共度一生之人。日后,若是让我听到有谁编排污蔑她…”
展昭冷冽的目光扫过人群,周围食客纷纷低下了头,屏住了呼吸,连那油锅的滋滋声都弱了下去。
那大汉也没想到吃瓜吃到正主身上,早已面无人色。
“我展昭看人,看的是品性端正,而非出身来历;敬的是磊落行事,而非皮囊虚饰。兄台,凭臆测污人名节,借酒意散播流言,这般行径,才该问问自己,良心安否?”说完这句话,展昭缓缓收回手,那大汉肩膀不停发颤,像是刚从山崩下逃生一般,瘫在凳上大口喘气。
展昭对着小二点点头致意,转身离去,笔直的身影,坚如磐石。
展昭在那片茉莉花地,找到了林芷伊。
并肩坐在她身旁,展昭轻轻开口:“对不起,是我的那些虚名连累了你…”他没有哪刻像现在这般希望自己是个无名之辈,若不是那些“御猫”、“南侠”的光环,她也不至于被人如此编排…
林芷伊咬着唇:“有很多京中贵女、名门闺秀盼着你?”
展昭一愣,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曲拳咳了一声:“那人胡说八道,你也信?”
林芷伊:“展大人,既是这么多姑娘的春闺梦中人…不如…”
“再说,我生气了!”一听到展大人这几个字,展昭就头皮发麻,他要先发制人。
林芷伊撇撇嘴。
展昭搂她入怀,他知道,姑娘之所以故意打茬,还是怕他心里会难受,但是他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受,他的姑娘为了他,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不过,那人有一句话说得倒是对,你没听到。”顿了顿:“他说那女子定是貌美如花,生得勾魂摄魄,展昭被迷了眼,迷了心!”展昭笑了:“确实如此!”
林芷伊将头轻轻放在了展昭肩膀上,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笑意,沉默了会:“要不,我们在开封府内悄悄举行个仪式?”
“不行!”
“我不在意那些…”
“我在意,展昭要昭告天下,展昭娶了最好的女子!最心爱的姑娘!”
……
展昭连夜进了宫。
过了几日,一道圣旨下来:
“前降旨意,赐林芷伊婚配辽国王爷。然,彼时朕未察其中胁迫之隐情,有违律例,不合典章。故,今特收回赐婚旨意,此桩婚约自始无效!一体知晓!”
“另,襄阳战事,林芷伊密传音讯,功不可没;今,特擢升四品护卫,仍供职开封府!”
这圣旨,若是之前去求,于辽国无制约效果。如今,却对她是一个慰藉…
这圣旨的后半部分,是仁宗自己的意思。没有林芷伊的千里传讯,就没有襄阳大捷。这姑娘的家国情怀与展护卫一般无二,二人本就是心性相通、志同道合之人。
宋仁宗驳回了庞太师的奏折,之所以耽误了几天,没有当场拒绝,不过是为了给他留个面子…
但是,展昭万万没想到的是,拦路虎不止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