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的脸已经绿了!
白玉堂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沁出冷汗。
“伯父说笑了!”白玉堂猛地站起身,声音发紧,“当年童言无忌当不得真!”
“你莫不是觉得伊儿配不上你这清风霁月的锦毛鼠?”林啸风突然翻脸比翻书还快,一瞪眼紧紧盯着白玉堂。
“不…不是…”能言善道的白玉堂此刻急得折扇差点掉在地上,语无伦次,觉得自己被一左一右架着,放在火上烤…
“爹!”林芷伊也已来到门口,正听到林啸风要将她许配给白玉堂的话,脸涨得通红,眼眶已泛了潮:“您怎能这样!?”
林芷伊猛地转身,哭着跑开了,林啸风一见,连忙追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展昭和白玉堂,面面相觑。
白玉堂一脸惊魂未定,一副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的样子。
白玉堂之所以未对林芷伊起过什么心思,一是他确实对林芷伊只有兄妹之情;二来,就是别看他在林啸风面前嬉皮笑脸,实际上有点怕这个脾气古怪的长辈。
想到这里,白玉堂不得不佩服展昭的勇气,有点同情地望了展昭一眼,怎么摊上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老丈人。
展昭此刻,正陷在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恼中…
廊下的紫藤花影在青砖上轻轻摇晃,林芷伊站在那片斑驳的光影里,胸口起伏得厉害,泪意全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林啸风立在一旁。
“您为何就是不喜欢展昭,为何处处为难他?!”林芷伊忍无可忍质问爹爹。
林啸风叹了口气,半响才缓缓说道:“爹并非不喜欢展昭,实际上,爹打心眼里欣赏他。可是,欣赏是一回事,愿不愿把你嫁给他是另一回事!他是展昭啊,是那个路见不平就要拔剑的南侠,为了公理能把自己豁出去的御猫。江湖朝堂,风波不断,江湖的明枪暗箭,朝堂的阴谋诡计,哪一样不要他去挡?爹怎舍得你跟着他,走南闯北,担惊受怕?”
“可女儿喜欢他!只喜欢他!你怎能将我推给别人?!”
林啸风抬手想理理女儿被风吹乱的鬓发,却被她偏头躲开。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难言之隐:“爹就是怕你太喜欢他,喜欢到了没了自己!你为了他,付出这么多。若是日后他再身陷险境,以你的性子,又会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你跟着他一日,爹就担心一日。爹,怕了啊…”
林芷伊猛地怔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泪眼朦胧地望着林啸风。
林啸风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满是疼惜,声音带着岁月磨出的沧桑:“爹宁愿你嫁个寻常人家,平平淡淡过一生,也不愿看你为了谁,把自己熬成一把随时会燃尽的火。你若是不喜欢白玉堂,可以不嫁;就算是你不嫁人,爹也可以一直养着你,跟爹回去,好么?”
林芷伊听着林啸风些许卑微恳求的语气,望着爹爹鬓角的白发,忽然觉得那挺直的脊梁,好像也在这一刻,弯了几分。
林芷伊走到林啸风的面前,将头轻轻贴在爹爹温热的衣襟上,那上面有着淡淡皂角香和阳光的暖意,是她从小就依赖的味道。
林啸风一滞,抚上女儿的肩膀。
“爹,”林芷伊哽咽着开口:“您只看到我对展昭的付出,展昭待我,亦是倾尽所有。初次相见,女儿被黑衣人追杀,展昭当时中了乌筋丸,仍不顾危险、不计前嫌,救了女儿;在益州,展昭哪怕刀斧加身,也要维护女儿的清誉;在郑州,女儿跌入密道,是展昭拼死相护,救下女儿。”
“在辽国,展昭心甘情愿要卸下那身官袍,欲与女儿隐世度日;为救女儿,他甘愿被俘,险些被挑断手筋;秋猎之时,虎口舍命相救;辽人抓着女儿抗旨一罪,要致女儿于死地,展昭九死一生,生擒襄阳王,换得女儿生机与自由之身…”
“若不是展昭,女儿今日也不能站在爹的面前了啊。这样的人,女儿怎能不倾心相待呢?只有和展昭在一起,女儿的生命才有意义。女儿答应爹,定不会轻易将自己陷于危险,求爹爹成全女儿,好么?”
林啸风望着女儿泛红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的执拗与炽热,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当年他也是这样,为了芷伊的娘,什么刀山火海都敢闯。他缓缓别过脸,长长地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终于说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