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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零（第1页）

“B组就位。”老周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

“海上封锁组就位。”莫兰的声音紧随其后，平稳而清晰。

“技术组远程干扰倒计时——十秒。”萧鸾的声音最后一个响起，冷静、从容，和每一次在课堂上点名让她坐到第一排时一模一样，“十、九、八——”

“三、二、一——干扰启动。”

游艇的引擎系统在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船上的灯光闪了一闪，甲板上传来几句压低了的意大利语咒骂。夜堇已经从阴影中掠出，身形如鬼魅般贴着仓库的外墙移动。她的右腿蹬在墙角借力，整个人凌空翻上防火梯，战术手套包裹的手指扣住锈迹斑斑的铁栏杆，翻身落在仓库二层的走廊上。落地无声，像猫一样。身后三名攻坚组队员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

第一阶段的目标是清除仓库外围的巡逻哨。根据无人机侦察组传回的情报，仓库东侧有两名巡逻哨，每隔几分钟会交换一次位置。夜堇蹲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虎耳在头盔下微微竖起，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白虎基因赋予她的感知力在战场上被全面激活——她能听到巡逻哨靴底碾过地面的声音，能分辨出两人之间低沉的交谈声，甚至能感受到他们的呼吸频率。当第一名巡逻哨从拐角处经过时，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阴影中掠出，左臂从后方勒住他的脖子，右手手刀精准劈在颈侧。对方身体软倒之前，她已将人无声拖入阴影。几乎在同一瞬间，两名队员无声地制服了另外一人。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没有枪声，没有警报。

夜堇贴着仓库外墙移动到下一个拐角，手指在耳麦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和萧鸾约定的暗号，意思是“顺利推进”。耳麦里很快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回敲，意思是“收到”。

第二阶段同样顺利。老周带领的B组在港口北面的废弃船坞同步推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夜堇的攻坚组一路推进到游艇停泊区外围，沿途又清理了五名安保人员，全部被无声制服。游艇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位置，船上的灯光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甲板上的人影似乎还在因为引擎故障而慌乱地奔走。一切看起来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夜堇的直觉——那种在无数次任务中打磨出来的、比理智更快的本能直觉——正在她后颈上炸起一层细密的寒意。太顺利了。白鲸在暗网混了这么多年不倒，连萧鸾追了他数年都没能抓到，这种人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安保力量。沿途解决掉的那些人太容易对付了，他们的反应速度和战术素养甚至远不如之前遇到的灰影精锐——更像是故意放在外围消耗她们时间和精力的弃子。她的手指猛地按在耳麦上。

“萧鸾，情况不对——”

萧鸾的撤退指令在同一瞬间从耳麦里炸响，比她快了半拍，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攻坚组立即撤退！白鲸在设了埋伏——你们沿途解决的那些不是他的核心安保，是诱饵！”

夜堇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她在萧鸾说到“撤退”两个字时就已经抬手示意身后队员后撤，身体同时向侧翼翻滚。但太迟了。游艇周围的集装箱后面、停泊区两侧的渔船船舱里、甚至头顶的起重机操作平台上，十几道人影同时从黑暗中浮现，像一张被突然收紧的网。白鲸的精锐安保——不是刚才那些被轻易放倒的炮灰，是真正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他们的动作迅捷而精准，配合默契，显然经过周密的战术部署。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阵型不是随机的包围圈，而是针对夜堇的移动习惯和出手角度精心设计过的。白鲸显然研究过她的战斗方式——在之前的行动中，她曾在废弃工厂和山猫交手，在天台和灰影首领周旋，每一次出手都被记录、分析、拆解。

第一名安保从她身后扑上来，手中的匕首直刺她的后颈。夜堇侧身闪过，右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向外一拧，同时左膝顶上他的腹部。对方闷哼一声，身体弓成了虾米，但她来不及将他完全制服——第二名、第三名安保已经从左右两侧同时攻上来。

这些人的战术配合极其精密，显然经过了针对性的训练。更致命的是，他们知道她的弱点——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在她不擅长的近身格斗死角，每一次出刀都刻意避开了致命部位，但每一刀都在逼她后退。他们在消耗她的体力，也在限制她施展白虎基因的速度优势。夜堇瞬间明白了白鲸的意图。他把真正的精锐埋伏在自己周围，放出去给她解决的都是炮灰——为的就是让她在前期消耗体力，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收紧包围圈。

“夜堇！”萧鸾在耳麦里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夜堇从未听到过的、被极力压制却依然泄漏出来的惊惧。

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夜堇格开迎面劈来的一把弯刀，火花在黑暗中迸溅。她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集装箱，退无可退。又一道寒光从左侧劈来，她侧身闪过，刀刃擦着她的肋骨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她咬紧牙关，将匕首在指间翻转，左臂挡住上方劈下的短刀，右手匕首刺入另一名雇佣兵肩头，逼退了正面之敌，别过头避开了喷溅的血液。她在挥刀过程中始终避开了要害。这些人虽然是亡命之徒，但她给自己定下的底线从未打破——不沾人命。

但她的体能在迅速消耗。这些人是白鲸从雇佣兵市场上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每一个都经历过无数次实战，知道如何以多打少，知道如何消耗一个拥有超凡体质但从不杀人的对手。一刀划开了她手臂上的战术服，鲜血从裂口中渗出；一记重击落在她后背上，让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她反手用刀柄击退偷袭者，虎耳在头盔下猛烈颤动，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一层金色的纹路——白虎基因正在试图激活全部战斗力，但她的理智死死压住了那股嗜血的冲动。她不能失控，一旦越线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左臂、右腿、肋侧已经挂了彩。虽然每一道都避开了要害，疼痛和失血也让她的反应速度明显慢了一拍。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翼欺近，手中的匕首直刺她的咽喉。夜堇咬牙用匕首格开，但另一把刀同时从背后劈向她的腰侧。她侧身闪避，腰侧的刀锋划破了她的战术服，在肋骨下方深深划开一道口子。

“夜堇！报你的位置！”萧鸾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响。

“游艇东侧——护栏——”她的话被一记迎面劈来的刀光打断。匕首格挡住那一刀，金属撞击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然后是一声压抑的痛哼。

萧鸾在听到那声痛哼的瞬间，冷静面具轰然碎裂。

“所有人听令！”她的声音在全体频道里炸响，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攻坚组继续掩护撤退，B组从北面进入游艇，海上封锁组收紧包围圈，联系国际刑警——白鲸的精锐全派出来了，现在去抓他。”

“姐，海上封锁已经完成，没有船只能离开港口。”莫兰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萧鸾没有回答。她一把扯下耳麦，拔出了腰间的弦月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寒光。然后她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身影已经消失在码头东侧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句频道里被夜风刮断的话：“老周，指挥权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