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身后的防火门砰地合上,门缝里挤出灰白雪屑。那些雪屑不是落下来,而是往屏幕外钻,像细小的虫。
顾檀脸色一变。
“别让雪屑出来!”
她掌心按上骨页册,血痕亮起。骨页册上的字一行行浮起来,挡在屏幕前,像临时糊了一层薄纸。
唐九井也把记录器按到胸前,红灯刺得人眼疼。
“记录!屏幕出现雪屑外溢,疑似白灾区信号借核心记忆入侵!”
外面舱门又被撞了一下。
这一次,圆形舱门上鼓起一个人脸形状。
梁七的声音从那张铁皮脸里挤出来。
“问得好。”
“第零日的真相,你们真敢听吗?”
沈砚抬眼。
“你急了。”
舱门上的脸顿了一下。
沈砚继续道:“你怕她回答。”
梁七笑了。
“我怕?第零号观察员,你连自己杀过谁都不敢想,还在这里审我?”
周豆猛地回头。
“你胡说!”
梁七的脸在舱门上越鼓越清楚,铁皮被撑得吱呀响。
“周豆,你爹被送去泪湖,至少还记得自己叫周柏。可沈砚呢?他醒来第一天,为什么刚好倒在东墙外?为什么雪影不吃他?为什么捕雪钩只钩穿肩膀,没把他拖成两半?”
这些话像几块石头,砸进主机舱。
唐九井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第一个异常,终于被摆出来了。
沈砚刚被巡雪卫带回锈镇那天,所有人都说他命大。白灾区三天无人记录,出来还能喘气,简直像祖坟冒青烟。
可现在想想,不对。
白灾区不会无缘无故放人。
雪也不会讲善心。
梁七声音压低,像贴着耳朵说话。
“因为他不是逃出来的。”
“是门把他吐出来的。”
沈砚眼前闪过第一天的画面。
灰雪。
东墙哑掉的铜铃。
捕雪钩飞来,钩尖扎进右肩。
梁七站在墙头,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像等货到手的冷静。
当时沈砚以为那是巡雪卫的肃杀。
现在才发现,梁七早知道他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