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活着
静默半晌后,芈职再度眯起笑眼,面上已瞧不出半点怅然,他近前一步,却又恰到好处地同安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尽管他与她不日便要成婚,尽管视线所及尽是勾魂……
但该有的理智和分寸,芈职半点都不曾落下,更将心中那些许波澜敛藏的毫无痕迹。
这也算是安歌颇为看得起他的地方吧,至少,他对她自始至终从未有过逾越之举。
安歌干等了片刻,继续道:“这代价于你而言,实在是太大了……”
“说什么胡话?”那声音仿佛月光般柔进了骨子里,芈职定定地望着安歌,“我与你起过誓,我们不都说好了吗?”
“你当真舍得?”
“说实话……”芈职顿了顿,“知悉父王待我之心如此决绝之时,我确是有过些许怅然若失,可若非如此,太子商臣又怎能甘心放我一条生路?若我留在鱼国,非但能与安儿你共携一生,更能解楚国内困隐忧,父王纵使如今对我有怨,但终有一日,他会明白,我的牺牲……亦是为了他与楚国。”
芈职郑重其事地说着什么,或隐忍着悲伤,或是坚决,安歌并未细究,也未细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反正,来来去去,从他口中听到的,也无非就是那些毫无新意的话罢了。
待芈职一顿叙完,安歌才从他的表情中勉强得出答案——
所以,他这算是,哪怕要与楚王断绝父子关系,也要强留在鱼国与她成婚了?
既如此,那她还劝什么?
“师兄……”安歌颇为感动地按了按自己的眼睛,“得你这般……我当不知要如何回馈于你了……”
“安儿。”芈职越发认真起来,“我无需你任何回馈,只……”他支吾迟疑了下,才道:“只你我大婚,怕是无楚官来贺了!”
“那又如何?”安歌浑不在意,“我鱼国婚典,只宴亲友,旁的……无关紧要之人自不必在意!”
“我只怕委屈了你。”
“怎会?”安歌只觉得自己顿时变得贤惠体贴了起来,于芈职又是好一番安慰,“师兄待我已十分周到,又为我鱼国上下奔忙一场,我若还不知足,那倒是我不懂事了!”
夜已深沉,且又在众多宫人的瞩目中,芈职不便多留,又多与安歌倾诉了一番自己那颗赤诚之心后,方才甘心离去。
待送走了芈职,安歌才有打着哈欠歪到了榻上,她实是困倦,更不想为今夜之事多劳心思。
逢场作戏么?有何足以让她劳心的呢?
不顾,安歌也不得不叹,芈职这般能耐,确是个十足的“戏子”。
与楚王断绝父子关系?
当她三岁吗?只怕她就算真的只有三岁也是不信的!
安歌撑着头,眸色渐深,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保持足够的清醒,她需得知道,她所面对的那个人,最擅的便是那十八般伪装,若不能将他层层剥落,又如何死死捏控在手心呢?
婚期愈近,鱼国上下亦跟着喜庆了起来,百姓们翘首盼着那一日的到来,唯独井相府里,对这桩大喜却毫不上心一般,只由着管家随意装点了一番,以显得不那么突兀。
后厢房中,目夷莫名被捆了手脚扔在榻上,面前是抡着袖子叉着腰的归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