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落?
目夷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一切根本就不是归音同他说的那样!
归音说,只需他们能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来定芈职的罪,便可叫安歌当众发落芈职从而不至于落人口舌。
呵……落人口舌?
目夷心中发笑,这里是鱼国,安歌如今又是鱼国的新君,若要定芈职的罪,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鱼国臣民何敢不信?又怎需如此大费周章?
她又骗了他……
她根本不会当众发落芈职!
其背后的楚国势力,根本不是如今的鱼国轻易可得罪的。
然芈职逗留鱼国期间所犯恶行,桩桩件件,皆足以将他活活剐了,她不会原谅他,更不会放过他!
所以……
目夷心中一念闪过,突然就明白了。
她竟想以自己为饵,将芈职“名正言顺”地留在鱼国,关起门来,是罚是剐,那都不是外人能随意获知的了。
所以……
她适才才如此镇定!
她不是不分黑白,而是早已知道了黑白。
目夷心口隐隐作痛,那么归音呢?归音又是否知道她的真正打算呢——
想来,这场婚典,也不会轻易终止了吧?
目夷看向归音,归音犹自滔滔不绝地同众人分说着,凭着他的那三寸唇舌,企图让所有人都信服且憎恶芈职这伪君子。
他或许成功了,那么安歌呢?
似是感觉到了目夷目光中的灼热与愤慨,安歌刻意避了避,连余光都吝于看他。
她不看,好似多一看一眼便会多一分不忍。
“够了!”她出声止住了归音,目光清冷如刀,瞪得归音措手不及,傻傻半张着嘴,不知如何是好。
座上的鱼铭似是怒极,双手撑着案几,艰难地支起了身子,适才种种他皆看在眼里,归音的话他亦听得分明,孰是孰非心中亦都分辨开来。
鱼铭双唇连着下颚的胡子抖了几抖,颤指着前方,也不知到底指着的是谁,只闻一声厉呵:“拿下!拿……下!”
声音破开在青云殿中,忽又听一声巨响,猝不及防间,鱼铭仰身重重地倒了去,再度昏厥不醒。
鱼夫人吓坏了,哪里还管得住殿中的是非黑白,忙招呼了人将鱼铭速速抬去了后殿,后殿中,诸国医皆早早候了,那是安歌的安排……
她竟想好了一切,连这殿中会发生的任何事,似竟都在她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