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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助力（第1页）

我说得看你别的科考得咋样。他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语文我感觉还行，作文写满了，虽然写的是杀猪的事但应该不跑题。数学我会做的都做了，不会的也写了几个公式。理综我就彻底瞎了，除了会的全懵了。我说够了够了，你别算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命。那天晚上我俩又去吃了火锅，这次是我请的客。我点了六盘羊肉，李二狗吃了个精光，最后连汤都喝了。他打着饱嗝说孙一空，不管我考没考上，你都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我说你也是。他说要是我没考上京都体院，去了别的城市，你还会记得我吗？我说我会。他说那你要记得经常给我打电话，别光顾着搞你那堆电路板把我忘了。我说我不搞电路板了，我去清华学计算机，电路板只是我业余爱好。他说那有啥不一样，不都是跟机器打交道吗。我说不一样，计算机比电路板聪明一点，但也只是一点。他说那我比计算机聪明吗？我说你比计算机笨多了，但你比计算机有人情味。他哈哈大笑，说那当然了，我可是活人，那玩意儿是死的。火锅的蒸汽氤氲在两张年轻的脸中间，我看着对面的李二狗，他正把最后一颗鱼丸从锅里捞出来，烫得龇牙咧嘴往嘴里塞。那副憨样让我想起四年前开学典礼上他第一次跟我说话的场景，他说我叫李二狗，刚刚从三中转过来的，你叫啥？四年了。从车棚那次他替我挡下赵磊的棍子算起，到今天他坐在我对面吃火锅，四年里所有的事情都像是昨天发生的。我能记住每一个细节，记得他那件永远洗不干净的校服领子，记得他后背上的疤痕，记得他解题时皱成一团的眉毛，记得他每次考试前都要摸三下我的头说“给我点灵气”。我其实一直没告诉他，我也需要他给我点什么。不是灵气，不是那些玄乎的东西，就只是他在那儿就行。他在那儿，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真正站在我这边的，不管我多痴多傻多怪胎，他都不会觉得我不正常。成绩出来那天，李二狗给我打了二十三个电话。我手机静音在充电没听见，他直接骑着他爸的摩托车冲到我家楼下，在底下喊我的名字把全楼的人都喊出来了。我推开窗户看见他站在楼下的花坛边上，手里挥舞着一张打印纸，整个人跳起来喊，孙一空孙一空我考上了！我文化课三百一十二分！超了十二分！我穿着拖鞋就冲下楼去了。跑到他面前的时候我喘得说不出话，他把那张打印纸塞到我手里，上面是他高考成绩的截图，语文八十七，数学六十五，英语五十三，理综一百零七，总分三百一十二。每一科都不高，但每一科都比他模拟考的时候好。尤其是数学，六十五分，他从三十二分一路爬上来的。我把那张纸看了三遍，然后抬头看他。他脸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是骑摩托车吹的还是激动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嘴巴咧得能看到后槽牙。他忽然张开胳膊把我抱住了，那个力气大得我的肋骨都在响。他说孙一空你看见没，我考上了，我能去京都了，咱俩还能在一块儿！我被他勒得喘不上气，但我没挣扎。我把脸埋在他那件沾满汗味的t恤上，鼻子酸得厉害。我说李二狗你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他赶紧松开，不好意思地挠后脑勺，说我太激动了。我说没事，我也激动，但是我没你那么大力气，我激动的方式就是站在这儿不动。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两个人在我家楼下的花坛边上傻笑了好半天。路过的邻居大爷瞅了我俩一眼，嘀咕说这俩孩子是不是中邪了。李二狗听见了也不恼，冲着大爷的背影喊，大爷，我考上大学了！大爷头都没回，说知道了知道了，上个大学跟过年似的，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李二狗转过头来冲我挤眼睛，说孙一空你看，大爷都觉得我沉不住气。我说你本来就沉不住气，刚才那二十三个电话能把人手机打炸了。他说我那不是着急嘛，想第一个告诉你。我俩骑着摩托车去了学校，把那张成绩单复印了一份贴在了教室后面的荣誉墙上，紧挨着我的保送通知书。李二狗说这样以后每一届学生都能看见，高一一班出过一个全国一等奖的孙一空，还出过一个体育特长生李二狗，俩人还是同桌。我说你贴这儿教导主任不让吧。他说管他呢，贴了再说，大不了被撕了，反正我高兴。那个夏天是我记忆里最热的夏天。我和李二狗几乎天天腻在一起，去网吧联机打游戏，去河边游泳，去他家的猪肉摊帮他爸妈搬货。，！我第一次见到他爸妈，两个黑瘦的中年人，手上全是刀疤和老茧，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妈看见我就笑，说你就是一空啊，二狗天天在家念叨你，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还说你教他做题教到半夜，来，尝尝阿姨卤的猪头肉，刚出锅的。那盘猪头肉我吃了大半盘，他妈妈在旁边一直给我夹，说多吃点多吃点，你这么瘦，得补。我嘴里塞满了肉含糊地应着，李二狗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说妈你别给他夹了，他吃不完。他妈说你闭嘴，人家一空比你懂事多了，你有人家一半省心我就烧高香了。李二狗冲我做了个鬼脸，用口型说“你看吧，我妈也偏心你”。我冲他挑了挑眉，继续埋头吃猪头肉。开学前一周我俩一起去买了去京都的火车票。他爸非要给买卧铺，说孩子第一次出远门不能委屈了，最后买了两个硬卧下铺，挨着的。李二狗拿着票翻来覆去地看，说孙一空你看，咱俩连铺位都挨着，这是老天爷安排的。我说那是你爸安排的，你爸掏的钱。他说都一样，反正是挨着就行。火车开的那天早上，我俩背着大包小包站在站台上。他爸妈我妈都来送了，四个大人站成一排不停地叮嘱，带够衣服了吗，钱装好了吗，到了记得打电话，别跟人打架。李二狗一一应着，脸上挂着笑，但我看见他转身的时候偷偷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我假装没看见，上了车之后把行李放好，坐在铺位上看着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李二狗坐在对面的铺位上，俩人的腿伸出来都快碰上了。火车哐当哐当地开起来，城市的高楼渐渐变成郊区的平房，然后变成田野和远山。他忽然说孙一空，你说京都大不大？我说大，比咱们这儿大多了。他说那咱俩会不会在京都走丢了？我说不会，有手机地图。他说手机地图有时候也不准，上次我去找那个考点就导错了。我说那你跟着我走，我方向感还行。他说行，那我跟着你走。咱俩说好了，在京都也不能分开，你得罩着我，我也罩着你。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我说好，说好了，不分开。火车继续往前开，穿过隧道的时候车厢里暗了一瞬，然后又亮起来。我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耳朵里是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声响，还有李二狗在对面铺位上翻来覆去找舒服姿势的窸窣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让我觉得安心。我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那个开学典礼上，他转过头来冲我咧嘴一笑，说你好，我叫李二狗。一切就是从那个笑容开始的。我在心里默默地想，李二狗，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被人当作怪胎的时候没有嫌弃我，谢谢你用你那套最笨拙的方式保护了我四年，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可以不管你多奇怪都愿意跟你当兄弟。这些话我从来没说出口过，说了就显得太肉麻了，不符合我孙一空的风格。但我可以把它记在心里，记一辈子。火车在铁轨上奔驰，载着两个十八岁的男孩奔向一座陌生的城市。田野连绵不绝地从窗外掠过，远处有炊烟升起来，细细的，在蓝天底下慢慢散开。我翻了个身，发现李二狗已经睡着了，胖胖的身体蜷缩在狭窄的铺位上，嘴巴微微张着，发出细微的鼾声。我看了他一会儿，也闭上眼睛睡了。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被堵在车棚里的傍晚，赵磊的签字笔戳在我胸口，周围全是冰冷的目光。然后一个宽阔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寸头的发茬在夕阳底下泛着青光。那个身影说，你打他可以，但你得先问问我。然后他把那根拖把杆折断了，咔嚓一声，清脆得像玻璃碎裂。我在这声响里睁开眼睛，火车正进站，广播里说前方到站是京都西站。对面铺位上李二狗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正在用手背揉眼睛。他看见我醒了，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说孙一空你快看，到京都了！：（）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