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儿子他什么时候会回头啊?”
“唔……我也不知道。”
曾向明耸了耸肩:
“落圆从小到大都是都没太多地接触社会,结果刚毕业就异想天开。
“本来之前看他那副碰得满头包的样子,我觉得他应该会很快理解我们的想法,但看他这几天干劲满满的样子,又有点吃不准了……”
“那怎么办?!
“他就这么在上海没著没落地蹉跎光阴,这算个什么事儿嘛!”
“誒誒,你看你,又急!”
曾向明示意妻子稍安勿躁。
虽说黎榕女士在家里向来强势,但一旦她乱了方寸,老曾还是有责任帮妻子稳住阵脚:
“都这样了,那总归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切只能看儿子自己。倒是老婆……”
“嗯?”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多少得考虑一下……
“他会和我们犟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可能性?”
…
…
“……老板,来份炒粉。”
与此同时,曾落圆家楼下。
刚刚下楼的小圆子並没有直奔公交车站,反而在巷口一家熟悉的小摊边上坐下,將行李箱靠在桌子腿边后,朝著正在灶前忙碌的中年老板招呼了一句。
这是曾落圆常来的一个摊子,开了差不多有十年。老板只一早一晚出摊,晚上卖夜宵,早上卖早餐。
做的东西很简单,就是萍城再常见不过的炒粉煮粉,但味道在曾落圆尝来实属上佳。只要有机会便会愿意来这吃上一次。
不过老板对曾落圆並不太熟悉,只简单应和一句“好,稍等”,便从一旁的短凳上站起来到灶旁,准备施展手艺。
黎榕女士一向对於外头小摊炒出来的东西不太放心,所以早餐一向让儿子在家里吃掉。
虽说小圆子对於这家早点摊子的炒粉很是青睞,却也一直难有机会常常光顾,老板对他没什么印象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也唯有像这种离家之时,他可以用“害怕误车、想早点去”这种老一辈家长绝对能接受的藉口早早出门就餐。先前每次去大学前,他都会偷偷地来这家摊子先吃上一顿。
米粉是本省著名的特產,几乎所有的地市都有炒米粉这道小吃。包括在省外很多地方,炒米粉也是司空见惯的果腹物。
但和高镇的绿豆稀一样,萍城炒粉的口感味道,却也是在外地极难尝到的。
萍城炒粉的特点,主要有三:“干、香、韧”。
其中“韧”来自本地米粉的製作工艺和泡发时间控制,“香”来自萍城当地產的干辣椒麵和擦菜,而“干”则来自极具锅气的旺火快炒手艺。是以虽然食材简单便宜,却在萍城极受欢迎。
一小块猪油滑入铁锅,被锅温融化后发出丝丝的轻响。鸡蛋、肉丝、菜叶、豆芽依次放入,当辣椒麵和擦菜自落入锅中后隨著米粉迅速翻滚,伴著锅气散发出特有的香味。
一份炒粉炒得极快,只要火够旺,老手师傅能够在一分钟出头的时间將粉端上桌。
今天曾落圆六点就出了门,大多数上班做工的倒不至於那么早。现点现炒,小圆子都还没把凳子坐热老板便將炒粉端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