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稻絮倾泻磅礴灵力,硬是顶住这阴森凶戾的一掌,将壁盾波澜全然平息后,猛然攥紧小拳头,回以璀璨夺目的一拳。
“砰!”
老者倒飞而去,轻震身躯,泄开拳印余力,脸色难看无比。
论真实实力,他不敌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联手,可想要借助外力抗衡,场地被破坏严重,教习也不能及时支援,再这么打下去,他会被活活耗死。
裴议梅也考虑到这点,趁势追击,刀影重重,周身幽幽绽放千百雪梅,秀足之下生成法域,为她增持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
“嘶啦!”
孟长青避之不及,一只袖子被利刃切开,随即梅瓣如浪花席卷,他只能再次影遁退避,在有限的空间内艰难抵抗。
“……呼……呼……”
费力地躲过几刀后,他贴着墙壁,挪到损毁的丹炉附近,试图引起丹炉共鸣,结果两道灵力匹练精准射来,明亮如白虹,力量极大,并且在碰撞瞬间爆开巨量焰火。
裴议梅蓦然回眸,视线中的小家伙睁着澄澈眸瞳,以一记灵眼眸光造成不凡效果,属实让她感慨不已。
『手段真是不少。』
相对地,孟长青的状况急转直下,尝试催动密室的残余阵法庇护己身,可地面上的可怖沟壑冲起浩荡刀气,当头斩下,在他的肩头砍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小家伙没有怜悯之情,神魂之力淬成密密麻麻的灰色尖针,领先他三个呼吸的时间率先飞驰,再次将他重创,迫使他无法张嘴发声。
“噗!”
老者喷出一口血雾,半跪在地,头疼欲裂,费力睁眼看着密室墙壁,隐约发觉神魂类的领域屏障。
『这二人心思缜密,准备充足,先毁我丹炉、炉火和法阵,再隔绝外界……老夫不能敌啊。』
他自打上任山长之位起,已余数十年,多重手段令他一度自傲,却不曾想被他们二人见招拆招,提前破解底牌,压得他难以还手。
“……还没完……还没完……”
绝望的情绪弥漫心间,孟长青愈发恐惧,发出近乎癫狂的不甘呢喃,反手掏出随身携带的不语丹,张开嘴唇欲吞服而下。
瞳术再现,两束清虹接踵而至,笔直照在他的指尖中央,粉碎了他逆转局面的最后希望。
至此,战斗落下帷幕。从开始至结束,一切皆在设计和掌控中,所以才显得如此轻松、潇洒、写意。
裴议梅将寒刀架在他的肩头,锋刃一侧抵着肌肤,无需划拉,点点殷红的血渗出,沾在衣领尤显凄惨。
她不确定禁声法则是否存在,便没有出声。
小家伙带着少女走来,站在美人儿身侧,端详着面如死灰的老人家,一肚子的问题等待盘问。
一大一小两个人默契即生,互视片刻,选择舍弃无关紧要的问题,但少女的手语比他们更快。
“你为什么这么做?”苏绾绾气愤不已。
孟长青瞥了她一眼,用手背推开长刀,慢慢吞吞地靠在墙壁角落盘坐,身为一山之长的威严不再,更像是垂垂老矣的孤独老头。
何稻絮读懂他的眼神,出手压住她的手语动作,小嘴巴蠕动道:“他认输了,还没有认命。”
“这有什么区别吗?”苏绾绾思维打结,未理解其中深意。
小家伙跟她解释不清,扯了扯裴师姐的袖子,示意后者进行针对性的详细审问。
“你的师尊钟老前辈,是否认识一个墨姓男子?”裴议梅收起长刀,手语沉稳。
孟山长保持沉默,气息奄奄,仿佛沉浸在失败的痛苦中,面容压抑而扭曲。
“他可曾留下其他遗物?比如笔记、信笺等等。”美人儿见他一脸死相,继续询问,“很久之前,你见过一个悲痛欲绝的姑娘吗?她有一个对她极好的兄长……”
何稻絮有些着急,非常不满老者的此番作态,思来想去,忽然想到了一个极为刁钻的切入角度。
“《不语心经》残卷的功效与完整版相距甚远,山长你应该有所借鉴某本奇门秘法吧?只不过那本秘法似乎不是很高明,不然以你的水准加以创新,哪怕眼界受限、思路短浅,实力必定只强不弱,长生也绝非难事。”
他蹲在老人的面前,手语略显吃力,断断续续做完了全部手势。
孟山长双目浑浊,瞳仁昏花,可瞧得他含带讥诮韵味的手语,皱纹密布的脸颊逐渐狞狰。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