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矿场囚笼之苦,四十年日夜煎熬折辱,全都在这一刻轰然决堤。”云中仙肩头耸动,泪水滚落,声音沙哑,悲怆地说道:“我千辛万苦才逃出生天,寻到此处,却没想过再见竟是这般模样!”云中仙望着天空,仿佛眼前又浮现出当年树下那具枯寂木然的身影,语气里满是无力:“昔日师父是何等超然出尘,俯瞰世间风云,一身风骨无人能及!”“可此时的她,却被困在这方天地里,生不像生,死不能死”乔蒹葭与安岚都是女子,女子更容易共情女子。所以当她们听到了姚玥龙的惨状后,都情不自禁地有些黯然动容。几分怜悯,几分酸涩,心生戚戚。唯有江上寒神色依旧沉静,静静听着。就好像云中仙描述的那个人,不是他的外祖母一样。云中仙抬手拭去眼角泪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继续缓缓道来:“我跪在师父身前,一遍遍唤着她。”“可她只是用那双空洞死寂的眸子,茫然地望着我,似乎早已忘了尘世过往,忘了师徒情分”正在云中仙感伤之时,江上寒突然笑道:“你太能撒谎了。”云中仙抬眼,眼眶赤红地说道:“我句句属实啊!”江上寒叹了口气:“那我替你说接下来的故事吧?”“外祖母生不如死,你十分伤心。”“然后你在心里发誓,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护住她。”“哪怕自身被困树中,与世隔绝百年,也绝不让旁人再伤她分毫。”“但是突然有一天,外祖母认出来了你,于是她求你杀了她。”“你不忍,但是也不想违背师命,不愿看到她再这样下去,于是你在万分悲痛之下,杀了她。”“你迫不得已之下,得到了她的传承,成为了她真正的继任者,对嘛?”云中仙木讷的点了点头:“你很聪明。”江上寒笑道:“这是一个很感人的故事,但是你把我当成傻子了?”云中仙皱眉。江上寒伸手拍了拍云中仙的肩膀:“你不聪明。”“你在这里一百多年,为的是什么?”“别告诉我你真的没有办法出去?”“就算你真的没有办法出去,那你见到安岚,见到我们的第一件事,也是要探讨我们如何进来的,从而找到出去的办法。”“但是你没有。”“你从头到尾,半句未提。”“这证明什么?”“证明你知道怎么出去。”“但是你为何百年滞留,一直没有出去?”“只因你从未真正掌控这方世界的本源力量。”“你心知,这方天地的力量,凝结了山龙、画圣,甚至可能是无数先贤的毕生底蕴,绝非寻常大道之力可比。”“这一定不是一股简单的力量。”“这是一股”江上寒说着,给了乔蒹葭一个眼神,“近乎造世一般的力量”江上寒又看向神色震动的云中仙,淡淡反问:“我说的对吗?”闻言,云中仙眼底伪装的悲戚、柔弱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阴翳。这是一种隐忍百年的阴霾。他死死盯着江上寒,惨然低笑,笑声里满是自嘲与阴冷。“好一个洞悉,好一个洞悉啊!”“没错,你说的都对!”“但是我云中仙也没有败,我只是没有洞悉而已!”“若是这洞悉在我身上,你信不信,我十几年前便可以出去一统大陆!”“什么画圣道圣文圣,全都得给我当狗!”云中仙不再故作感伤,语气陡然变得冷硬:“没错,我的确知道怎么离开此地。”“但是你知道我为何不走吗?”“你错怪我了。”“我不只是为了这股力量,我在这不止百年啊!快二百年啊!”“你知道我有多想念外面的世界吗?”“你知道我面对那些行尸走肉,有多想见到真正的人吗?”“孤独啊,我孤独啊!”“你知道一个人孤独到给自己讲笑话的滋味吗?”“山深无来客,冷风伴孤魂”“冷风不问我旧事,我对冷风也无新言。”平静了好一会儿后,云中仙垂眼,眸底掠过一丝狠戾与悔意交织的复杂情绪,缓缓道出尘封百年的隐秘:“你猜得没错,师父,是我杀的。”一句话落地,周遭空气骤然一沉。云中仙深吸一口气,声音透着森然:“八年。”“短短八年,我便与师父撕破了脸皮。”“几十年的师徒恩情,再也无法重启。”“她太了解我了,她了解我心里想的所有事,她不愿这里的力量落入旁人之手,即便那个人是我。”“她一心想要把我送出去。”“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出去我就再也回不来了!”“我们反目。”,!“她镇压我、废我修为,将我永远困死在这片天地。”“但是她不忍心杀我。”“在这个世界,她就是绝对的神。”“这个世界是以她为基础,才能造出圣气,才有了这个小世界的种种。”“没有人能够利用这个世界的真气对抗她。”“我知道,我若是想要成功,就必须借助外面世界的力量。”“可是外面的世界力量从哪里来呢?有什么样的外界力量可以制衡这里师父的圣气呢?”“我思考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我从树光中,遇到了那个外面矿场的小女孩。”“她说,她叫萧月奴”说着,云中仙大手按在了树上!江上寒并没有阻止他。因为在这里,此时此刻的云中仙,确实很强。临安城。睡梦中的萧月奴猛然惊醒!“遭了!”“来人!”“快去叫阿顺和茂山来!”“不!”“把应百魄和刀半城也叫过来!”“历经几十年的岁月,萧月奴终于帮我把树移动到了鹭岛。”“鬼山!”“这是我云中仙的领地!”“因为青天界环境随着外面而改变的规则,这里慢慢地不再是矿场,而是鹭岛的环境!”“又过了几年,这里开始有白鹭!”“我是谁?”“我是云中仙!”“我是【通感生灵道】道侍!”“白鹭,就是我最强大的武器!”“当第一只白鹭起飞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赢过早已虚弱不堪,身死百年其魂不灭的师父,就只是时间问题了”:()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