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定定神,“这么晚,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去长乐殿了?”
李庄四顾无人,一撩袍子跪下了。
莫兰很诧异,扶他起来,“若有事,去汀兰殿说吧,别站在这儿。”
“那母后先行,儿臣稍晚一步,省得给母后招闲话。”
莫兰回了汀兰殿,李庄晚会儿才到。
殿内只有莫兰一人,格外静谧。
李庄再次跪下,“儿臣就知道,求母后不会有错。”
“母后有心,知道儿臣要说机密之事,故而将下人都打发走,以保护儿臣,儿臣知道好歹。”
莫兰很惊讶半大孩子,竟这么敏锐。
“好孩子,你先起来,坐下说话。”
李庄起身,用袖子抹了下眼睛,莫兰这才发现他满眼泪光。
“可是受了欺负?”
李庄摇摇头。
“没关系,今天你在汀兰殿说的话,本宫都可为你保密。”
“谢母后。”
李庄还是犹豫了片刻,很慎重开口,“我娘病故,其实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莫兰就着烛光细打量李庄。
这孩子看着很憔悴,没什么精神。
“你有何证据这么说?”
李庄为难地摇摇头,“正是没有,才想求娘娘帮儿臣查个清楚。”
“那你认为是谁害了王美人?”莫兰变了神色正襟危坐。
“……”长久的沉默后,李庄艰难吐出几个字,“儿臣不知。”
莫兰没有表情,盯着李庄,李庄再次流露出他的敏锐,“难道母后已有所怀疑?”
莫兰不回答。
李庄从凳子上滑下来,再次跪好,流着泪恳求,“求皇后娘娘为儿臣做主。”
“你说说你怀疑的缘由,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儿臣日日与娘亲做伴,从小到大,我娘到了冬日的确会犯病,但没什么缘故,不会越来越重。”
“一开春,马上便会好转。”
“她只是腿上不好,行走不便。”
“身子弱,实是因为吃饭跟不上,我娘不受父皇喜爱,吃的东西总被克扣,她又懦弱,不让我去闹……”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年,她一个要好的姐妹给了一支上好的老山参,娘炖了汤,一连喝了三四天,精神马上就好了起来。”
李庄大约是想起从前艰难的日子,抹了下泪。
“但这个冬天的确奇怪。”
“淑妃整日送些上好补品给我娘,喝过后毫无用处,就算是真的病了,用了那么好的补品,总该有点效果吧?”
“后来又请了太医来瞧病,开出方子,吃了也没一丁点效果,反而越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