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九王有钱。
开玩笑,难得一个皇子不爱权力爱经商,太上皇气得硬是没给他封王,让大臣们只能含糊一声九王,而不只是经商,九王还管过十数年的盐政,林如海顶着压力杀了的盐商一大部分和九王关系密切,他的家私,说是富可敌国那都只是陈述事实。
也因此,九王冷笑:“老四脸都不要了!让八哥来揽这个不可能完成的差使,简直司马昭之心!”
“诶。”有人破防,廉亲王的心里就好受多了,“不必这么说,他只要没开口让咱们自己掏钱补上,也没说当年我管着户部时批款子批得太爽快,就是如今要担着户部欠款的差使,咱们找章办理就是了,能办成多少,尽人事,听天命罢。”
这话九王不慌,但行十的敦郡王就慌张了起来:“八哥,你可别吓唬我,照章办理第一个就是催我的欠款啊……”
我一个皇子不带这个好头,老爷子能饶我?
然后,廉亲王尚未如何,九王先白了他一眼:“看你慌脚鸡似的,多大的事,光你欠款吗?有的是父皇贴心的老臣在前头顶着,你还了,就能给他们做表率了?”
廉亲王说的是照章办理,实际上也没有太多成算,但九王这么一句话,倒提醒了他:“你们说,父皇到底什么意思呀。”
这钱可大半是他花的呢!
现在咱们催老臣们要钱,岂不是当年接驾的事逼他们用自己的钱补上来,要是哪个老臣被逼急了掏出当年的账本……
九王是有思路的:“八哥怎么糊涂了,无论父皇什么意思,这件事都不能往父皇身上攀扯,咱们在……”
比了个“四”,继续:“那里已经是水火不容了,一旦老爷子百年,咱们谁讨得了好,这会子再遭了老爷子厌弃,将来要如何呢?”
我们现在的关键是,让父皇明白老四那一套没办法让朝廷运转起来,还得看咱们,让父皇行了这个废立之事,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廉亲王摩挲着手头的念珠:“想来,老臣们都该知道不能往父皇身上攀扯,若是这点眼色也没有,也白做了这么多年的官。所以,咱们催起钱来,也不必全当自己的差使在干,只说奉命办理便是。”
说到这里,眉目微冷,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再一则,不是还有个纨绔么?”
薛蟠,才见完传说中的八贤王,正觉得自己要飞黄腾达了,正和薛姨妈吹嘘廉亲王是如何如何的人品贵重,突然恶狠狠打了个寒颤。
接下来的京城,腥风血雨。
主要是呆霸王薛蟠领着办差的书办、衙役、官兵,拿着账本全京城地催要欠款,闹了个人仰马翻。
薛蟠对大臣们的口径也很死亡,顶头上司廉亲王是半点不提,口口声声都是“上命”。
这个上,还能是谁?
自然是对元嘉帝怨声载道。
就为这个,元嘉帝发了好大的脾气,属于是看外头天上的云都觉得这个形状在羞辱他,连戴权都因为水太烫挨了两板子,又因为水太凉挨了两板子。
拔剑四顾心茫然之后,连黛玉都想骂两句,这会子转念一想,小丫头还自请出宫玩去了!
“死丫头。”元嘉帝磨了磨牙,“真真是条鱼儿。”
屁股隐隐作痛的戴权简直泪目了。
……林侍书,圆明园就是t?再好玩您也快些回来吧,这样的陛下我是真的顶不住!
黛·躲出去确实是基于政治敏锐性·玉:……阿嚏!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多玩两天是正经。
宫里呢,皇后不在,贵妃不在,淑妃是个笨蛋美人,惠妃倒是聪明,但元嘉帝不喜欢那股过于算计的味道,所以翻了贤德妃的牌子。
然后,化愤怒为【咳咳】,折腾得贤德妃都成了一滩水,甚至不太理解,皇帝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自己了?
太上皇呢,虽然退位了,但当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了元嘉帝和廉亲王之间打的擂台,还有薛蟠在京中闹得人仰马翻却一文钱没收回来的事儿,因为黛玉出宫玩去了,便去最有捷才,口齿也极伶俐的宜太妃宫里喝了两口。
宜太妃算是太上皇最喜欢的话搭子了,有些话还是敢问的:“陛下遇到了开心的事?”
“遇到了让皇帝憋闷的事。”太上皇眉眼都舒畅了,就是话听起来有点酸溜溜的,“我还以为,他那样的人,真就能无往不利呢,原来也会吃瘪啊。”
宜太妃:“……”
恕我不能理解你们父子了,既然你天天擦亮了眼睛要找皇帝的错,当初又何必让他做皇帝呢,当然,我家那两个扶不起来,但我觉得你真的有毛病!
可这话不能这么接,想了想,接的很圆滑:“瞧您说的,谁再贤明,再得人心,还能过了您去?”
“拍马屁。”太上皇哼了一声,“你也换个词儿拍呀。”
——实在是黛玉过于解语花,显得原本的话搭子有些笨嘴拙舌起来。
宜太妃其实有日子没见太上皇了,实在不知道这老东西是去哪里吃了细糠了,现在倒嫌自己的业务不行起来,只笑:“好吧好吧,那让妾身猜猜,是谁给咱们那位陛下气受了?”
太上皇比了一个:“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