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太妃就笑了出来:“想来也是,那妾身斗胆干一干政,是为的户部?”
——众所周知,廉亲王管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户部,而元嘉帝上位之后,一直在为户部没钱而头疼,户部欠款这个事儿,说是朝政,但欠款数目之多,后宫都为此瞠然。
“谁说不是。”太上皇现在实在有一种站在干岸上看戏的美感,“该说这逊位的主意是妙,原本该朕头疼的事,都有人代朕疼了。”
宜太妃莞尔,但该有的政治站位还是有的:“到底是国事呢。”给太上皇把酒满上,道,“老九敛财是有两下子的,回头,要是实在……妾身说句不该说的,找个借口抄了老九的家,估计也够国库花一阵子了,也能让他好好收收心,好好的皇子天天做什么生意。”
“你还是做母妃的呢。”太上皇哼笑,“有这么算计儿子财产的?”
然后,屋子里就传来快活的笑声,和断断续续的:“那顾不得了,夫君和儿子,还是夫君要紧些。”
政治站位,属于是宫里的妃嫔都已经形成了习惯,有事没事都要点一下的关键业务,那都不说了。
廉亲王亲自追债,确实没有人敢拿他如何,但薛蟠嘛……
威风了没两天,腿被打断了,两条一起。
第43章半夜呕血话本子里都做了女帝了,还得……
这当然让薛姨妈立刻心痛万分又心火自起,倘若宝钗在身边,倒还多少能劝两句“哥哥也该吃点教训,挨了打才知道该怎么做人呢”,可既然没有,索性肿了两只眼睛去见王夫人。
说的是:“真是混账种子,若蟠儿是自己胡闹我且不理论,这是为国催款,竟无法无天至此!”
王夫人当然也是要掉两滴泪水的,更要好好安慰安慰妹妹,还有就是问是哪里的人竟然这么嚣张,咱们就是去告御状也不能让这种人得了意!
薛姨妈其实也不记得是哪家,光记得哭了,回去一问,薛蟠疼昏过去了说不出来,不过跟着的人知道:“是……是忠顺王府。”
王夫人好悬没噎死。
好歹是个官眷,就是二流的官员,大概也知道一些朝廷的流程:“蟠儿……蟠儿就没给他说过自己是为朝廷办事?”
“说了。”跟着的人抹着眼泪,“忠顺王爷也说了,今日打了就打了,打完了他便去找陛下领罪,是削爵流放还是全家圈禁,听凭陛下处置。”
王夫人的表情,堪称一个打翻了五味缸。
薛姨妈本是个没主意的人,看王夫人这个样子,心里先虚了:“这……这很要紧吗?”
王夫人也不知道,王夫人勉强安慰了妹妹两句,说你且在这儿看顾着蟠儿,尤其找个好大夫把骨头接一下,她她她……她去问问贾政的主意。
贾政没有主意。
忠顺王!
荣国府尚且惹不起的庞然大物,薛蟠你……你!
也忒大胆了!
“老爷倒是给个主意呢!”王夫人是真的急了,“蟠儿被打成那样,就这么忍了?”
“不然呢。”贾政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了么,忠顺王当真去宫里领罪了?”
王夫人不知道。
“还不快去查!”贾政自诩是个有修养的文人都要拍桌子了,“真要给家族招祸吗!”
忠顺王真去请罪了。
抱着元嘉帝大腿哭的那种,说什么有辱斯文,说什么还钱就还钱,又不是不还,他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还说臣知道薛蟠领的是皇差,可他这样得罪满朝文武,不都是要记在陛下头上?臣打了他让他收敛一点,不也是为陛下着想?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元嘉帝都无奈了,好不容易等忠顺王的哭声略止,轻踢了他一脚:“得了,薛蟠辱了别个还罢,就你这个性格,该不是他才开口你就喊左右拿下了,倒到朕这里来哭委屈,人家是断了两条腿,你委屈哪儿了?”
忠顺王脸色顿时一红。
“好了。”元嘉帝看向戴权,“端水来,伺候你忠顺王爷洗把脸,成什么样子。”
“不敢不敢。”戴权的伺候忠顺王还是自觉担不起,赶紧跟着戴权出去找水洗脸了。
等再次进来,元嘉帝也没让他跪,示意了一下炕上对面的位置。
忠顺王乖乖坐了半边屁股。
“户部亏空了上千万两,催款自然是要催的,纵使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多少还些,再拿个还款的计划出来,也算你为国分忧的心意。”元嘉帝就教训了起来,“再一则,你天天在梨园里头混,养了那许多小戏子,多少遣散几个,做个姿态,也算百官的表率,一天天的,净惹事。”
这个话忠顺王还是要听的,垂头听完训,还得来个“是”。
元嘉帝哼了一声,这事便算过去了:“行了,跪安吧。”
忠顺王赶忙起身,但突然想起关键的事皇帝还没干呐:“陛下,打了薛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