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也很开心,当天和黛玉告辞,第二天黛玉干她的公事,八皇子则是喊来了内务府的能工巧匠,商量起缝纫机的事儿来。
被工匠们恶狠狠泼了一盆冷水——倘若缝纫机是一件只需要想到了弄个两头尖的针,把针眼放在针肚子上就能解决的事,工匠们早就想到了。
最大的技术问题其实是机械只能做重复运动,但是缝纫和刺绣的每一针都不一样——不是说齐针、套针、铺针、乱针这些高级的绣法,现在还谈不上那些,只是最简单的,线穿在针眼里,在布料里来回,其实每一针下去,线都会短一点点。
这对于人来说,就是再笨也知道线拉到头了就不要再用力了,可是你怎么教会机器呢?
八皇子愣住了。
对哦。
第二天就是哼唧唧地来找黛玉的,见面就要了一个抱抱。
都已经谈婚论嫁了,黛玉也早有了哪怕是八皇子死了,她这辈子也估计很难找到一个这么合拍的人,所以也不介意有些肢体接触,真给了八皇子一个抱抱,温柔地问了什么事啊。
八皇子就沮丧地说了“我昨日就没注意到原来每一针刺下去,线的长度都不一样”。
黛玉觉得这样的八皇子特别……可爱。
八皇子还央着黛玉再来两针,他好再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黛玉如今虽忙,和未婚夫相处的时间还是要抽出来的,八皇子活得有趣,和他在一起就是做针线黛玉也是乐意的,当然答应下来。
仍旧是那个一只手在上边一只手在下面然后绣得飞快的绣架,八皇子仍旧托腮看着,这于路过的林如海眼中属于闺房之乐,自然不以为意,但八皇子看着看着,又来了奇思妙想:“能不能一口气刺完了,再慢慢把线拉好。”
“殿下说的。”黛玉还是懂针线的,拿了块不要的布料,随手刺了几针,每一针都没有拉到头,刺完了,再一点一点拉线,“您看。”
八皇子就郁闷了——明显不行,工作量反而大了,因为你同样不能指望机器来拉线,并且缝纫本来对布料的结构就有一些破坏,反复拉线破坏更大,失去了缝纫的意义。
但黛玉若有所思:“殿下说的,倒是让我有了个想法。”
八皇子:???
黛玉道:“有没有可能用一根针,两根线呢?”
八皇子确实不懂女红,但一针一线是常识啊:“没有这样奇怪的针法吧?”
黛玉道:“殿下昨日说的那根‘两头都尖,针眼在腹’的针,做出来了么?”
没有。
但可以有!
八皇子看黛玉似乎有办法,也开心极了,当即就给黛玉说他安排工匠磨去。
黛玉还叮嘱:“既然还没有做出来,就不要两头都尖了,也不必在针腹磨出针眼来,在针尖磨吧。”
“针……”八皇子怔住了,“尖?”
针尖怎么磨出针眼?
“针尖。”黛玉笑道,“不过也不用太针尖,大略在针尖后面一点点磨个孔就是了。”
这确实不是太好做,所以等针拿到了黛玉手里,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八皇子简直心痒痒,这两天坐立不安的,忍着没来见黛玉——如果八皇子一定要黛玉做无实物解释的话,虽然黛玉不会拒绝,但八皇子也不一定听得懂,听了又没听懂,更抓心挠肝了。
不如不听:)
所以,等针磨出来,麻溜儿地来找到黛玉,黛玉也好笑,拿了一块布料绷好,穿了八皇子带来的特别的针,又在绣囊里截了一段线递给八皇子。
八皇子是没有“男人不应该做针线”的思想包袱的,拿了就拿了。
黛玉便拿着那根特别的针,刺下去,没伸多远,便将针缩回来,因针眼就在针尖后头一点点,针连着线,这一刺一缩,另外一边便留下了一小段线圈。
黛玉让八皇子把他手里的线穿过那个线圈,然后自己这边才拉紧线,笑道:“这不就挂住了吗?”
八皇子其实没有太明白,但不要紧,黛玉可以再刺一针,再留个线圈,让八皇子再拿自己手里的线穿过线圈,把特制的针里带着的线勾住,一针又一针,在那块布料上,就留下了整齐且拉紧的由两条丝线构成的针脚。
八皇子看着那个针脚,眼睛越来越亮。
——这不就缝上了吗?
两根线其实严格来说都只在各自的一侧,但通过这针尖开孔的针穿刺留下的线圈勾连在一起,两边都收紧,拉得严丝合缝,其实这是“缝纫”还是“捆好”都不好描述,但你别问究竟叫什么,你就说能不能达成预期的效果吧!
至于它怎么落实到机器上,就只需要一侧的反复运动,来模拟那根特制的针在布料上的反复穿刺,另一侧则是弄个穿过线圈的丝线的装置,这用人工,穿过线圈效率还慢,但对机器来说,两者可以做到严丝合缝,然后在缝纫时只移动布料,往复运动就能嗒嗒嗒的缝衣服了。
装置怎么弄,这个可以和工匠们再参详,但能做到这一步,剩下的就简单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