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一个激灵,浑身毛都炸了。
它从地上弹起来,背拱成一张小弓,尾巴炸得比身子还大,喉咙里压出一声很努力的威胁:“哈——”
塞拉斯垂着眼,看着那只把自己鼓成毛球的幼小生物。
太弱了。
毫无魔力波动。没有獠牙,没有利爪,连站稳都勉强。跟他想要的吞噬巨兽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更荒唐的是,它看起来甚至——有点蠢。
他沉默两秒,指尖一抬。
无形魔力卷过去,直接把那团橘白毛球拎了起来。
年糕四脚腾空,懵了。
它努力扑腾,扑腾得很认真,小短腿在半空倒腾出了风,奈何一点用没有。那股力量把它提得高高的,它甚至能看清那男人垂下来的睫毛,和睫毛底下那双红得有点吓人的眼睛。
格里姆在旁边探头:“主人,应该是坐标错了。要不……扔了?”
“处理掉。”塞拉斯说。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今天晚餐的骨头太硬。
年糕听不懂人话,但它听得懂语气。
坏了。
真要死了。
它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脑子飞快转起来。大学里那么多人都夸它聪明,不是白夸的。猫活一世,讲究一个能屈能伸。打不过的时候不能硬打,得换路子。
下一秒,它不挣扎了。
它把爪子一松,整只猫软了下来。
白肚皮露出来,后腿自然垂着,尾巴也乖乖耷拉下去,连耳朵都放平了。它睁大眼,眼睛里先天自带的那点水光这会儿全派上了用场,整只猫看起来像被人从奶盆里刚捞出来,委屈,软和,一碰就碎。
然后它冲塞拉斯发出了一声夹得不能再夹的:“喵呜——”
声音不大。
胜在拐了十八个弯。
软绵绵的,带点黏糊糊的尾音,像一团刚蒸好的糯米糕啪地拍在了人心口上。
格里姆站旁边,当场一个后仰。
他以自己剩下不多的见识发誓,他见过魅魔,见过海妖,见过用美貌勾魂的古老种族,没一个是这个路子。前者靠色,后者靠术,这只生物不一样,它靠不要脸。
而且很成功。
因为他亲眼看见,塞拉斯那只本来要收紧的手,停住了。
不是一瞬,是很明显地停了一下。
年糕看见有门,立刻顺杆爬。
它又叫了一声,这次更甜一点,像是在别人耳边轻轻拿尾巴扫:“咪呜……”
顺便它还很熟练地伸了下爪子。
粉色肉垫在空中张开,收回,再张开,像凭空踩奶。动作自然得像练过千百遍。
塞拉斯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东西。
弱得离谱。丢脸得很。偏偏叫起来让人耳朵发麻,伸个爪又让人看见那几块粉得过分的肉垫。他明明该觉得厌烦,甚至该直接捏断它脖子。可那团毛在半空可怜巴巴地晃,晃得他胸口那股翻腾了半天的暴躁,竟然有一瞬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