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大得出奇。
塞拉斯盯着它,忽然想起格里姆刚才那句“处理掉”。
是该处理。
召唤出了废物,本就没必要留。更何况这东西来路不明,万一沾着别的世界的法则,留在塔里也是个隐患。
可不知怎么,他就是没下手。
像有根极细的线,不轻不重地缠在指尖,拉着他,叫他先停一停。
很荒唐。
他最讨厌失控。更讨厌这种说不清缘由的停顿。
于是塞拉斯的脸色更冷了。
格里姆看着主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替这只“深渊巨兽”预备墓志铭了。结果下一秒,塞拉斯开口:“先留下。”
格里姆:“……”
他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关地牢。”塞拉斯说。
格里姆脑门上的魂火差点蹿起来:“主人,地下三层关着赤焰!那只狮鹫前天刚咬断了四根栏杆,昨天还把送饭的骨龙揍哭了。您把这小东西丢下去,是给他当零嘴吗?”
“那就当投喂。”
塞拉斯把法杖一收,转身就走,黑袍拖过地面,连停顿都没有,“活下来就留。活不下来,正好省事。”
格里姆张了张嘴。
好狠。
不愧是主人。
年糕显然不知道“地牢”是什么意思。它只听见几句听不懂的话,又看到那危险男人要走,立刻往前迈了两步。它本能觉得,跟着这个人比跟着盔甲架子安全一点。
可它刚迈出去,地面就亮起一道黑色法纹,拦在它面前。
塞拉斯没回头,只淡声留下一句:“别让它乱跑。”
格里姆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朝年糕走过去,伸手时还很嫌弃:“来吧,小祸害。希望你运气好点,能在赤焰嘴里多滚两圈——”
话没说完,年糕突然蹿上来,啪地一爪按在他盔甲上。
不重。
但肉垫软。
格里姆僵住了。
隔着冰冷铁甲,那一点点暖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他就是很没出息地怔了两秒,眼眶里魂火乱跳,像被谁拿小棍搅了搅。
年糕抬头冲他叫了一声。
还是那种又软又黏的调子。
格里姆咔哒咔哒后退半步,捂住自己的胸口位置。虽然那里理论上已经没有心脏了,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像被什么击中了。
完了。
这小东西有毒。
塞拉斯的脚步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