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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人（第2页）

“三公子，”她侧过身，压低音量，“若实在辛苦，我可以向将军提一句。要不您还是回来吧。”

刘秘书其实并不关心原术在监察司是死是活。

她心里盘算得很清楚：以原术那副娇生惯养的性子，肯定撑不了几天。等他实在受不了，自然会去跑到孙闻台眼前掉几滴小珍珠。孙太守看着沉稳禁欲，其实一遇到这位小美人就如同遭遇情劫一般。到那时，孙闻台也必定会面无表情地八抬大轿把人接回来。

既然如此，她何不趁早卖个顺水人情？

原术抱着文件的手指紧了紧。其实冯执砚每次使唤他时，刘秘书总立在旁边看着，这让他格外不自在。他记得这位刘秘书对自己很好，还给他送过东西。他清楚自己除了那个已经不管用的“原三公子”头衔外，实在没什么值得人高看的地方。正因如此，遇到难得还看得上自己的人，他想在对方面前“要个好”。

他不想显得太狼狈，太没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背脊：“不用。谢谢刘秘书，我……能行。我觉得挺轻松的。”

话音刚落，旁边办公室的门打开，孙闻台迈步走出，显然是听到了他们后半段的对话。他的目光极淡地扫过原术故作挺直的背影，以及刘秘书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神情。

刘秘书此刻只想原地消失。她本打算悄无声息地卖个人情，让老板抱得美人归，谁知让老板获得的不是美人，而是来自美人的拒绝，现在还被老板亲耳听到。

原术几乎是拖着脚步挪进客厅，像一只被雨淋透、精疲力尽的流浪动物。

正坐在沙发上查看消息的原照抬起头，看到弯腰驼背，连领带都歪歪斜斜的弟弟，皱了皱眉：“像什么样子，挺直。”

原术置若罔闻。

原照见他竟敢无视哥哥，本来怒火将要中烧。再仔细一看，却发现原术已经瞳孔失焦。

“怎么了？”

正要往餐厅方向走的原术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第一滴眼泪无声地落在地板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工作。。。。。。"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太累了。。。。。。"

原照起身快步走近，捏起弟弟的下巴仔细端详。看到那双通红的眼睛，他眉头紧锁，声音却放软了："受不了就不干了。回家来，哥哥养你。"

原术直直地扑进哥哥怀里，哭得更加大声："不行。。。。。。别人都能坚持。。。。。。我也可以的。。。。。。"

声调越来越高，气息越来越不稳。最后干脆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呜呜咽咽。

原家被抄时，原术都没有这个哭法。

原照眉头越皱越紧。他转向冯执砚，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对他做了什么？"

冯执砚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尊敬的二公子、二少爷，我这是在前途无量、手狠心黑的孙闻台将军的眼皮子底下，能对令弟做什么？”

“不过是让他整整资料，理理数据。”

“当初我在令姐手下，干的不都是这样活计。”

原照看着冯执砚平静的侧脸。他努力恢复了平静：“殿下。舍弟愚笨，难堪大任。明天开始他就不去耽误殿下的正事了。”

“不……”原术在颈窝里抽抽噎噎，比冯执砚先做出反应，“我可以去的……睡一觉就好了。”

“你闭嘴！”

原术在铺天盖地的委屈里迷迷糊糊地算了算，发现自己今天反抗哥哥的额度已经用完。于是他一抽一抽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说一句话。

他的心灵已经够累了，身体再万万不可遭到殴打。

况且——他今晚还想爬到哥哥的床上，让哥哥好好拍拍背，哄哄自己。好久没有和哥哥一起睡了。

冯执砚缓缓放下茶杯，陶瓷底座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响。她没有立刻回应原照，而是从手包里取出一支细长的香烟，低头点燃。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脸上惯有的那种精明算计，透出一种近乎淡漠的疏离。

她吸了一口烟，才抬起眼，目光越过烟雾，直直看向原照，声音平静无波：“那我就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