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中,劲装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原本单薄的肩膀如今舒展如鹤翼。再往上,是修长的脖颈。
青年背着一把凛冽长剑,低头看着他。
两年多的光景,那人的青涩褪去了大半,显出昳丽的面容。他的肤色极白,衬得眉眼愈发浓墨重彩。眼尾狭长上挑,鼻尖翘起,薄唇带着几分红润水色。
一头琥珀色卷发如今已长至背脊。他似乎并不习惯打理,只用一根简单的发带,在脑后松松垮垮地束成一个低马尾。两侧发丝垂落,扫过脸颊。
若说以前是只会龇牙的小狗,如今便是一头皮毛华丽的狼。
“谢灼?”沈行舟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是我。”
门外的人睫毛颤了一下,他两颊被冷风刮得泛红,抿了抿嘴,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给你的。”
见沈行舟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谢灼递东西的手一缩,低头看了眼自己满身的风霜和泥点。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我去清洗一下。”
话音未落,一阵热意扑面而来。
沈行舟抬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惊喜道:“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一眨眼就窜这么高了。”
谢灼整个人愣在原地,极不自然地偏过视线,耳根通红,把沈行舟的手轻轻拨开,闷声道:“别碰了,都是土,脏。”
沈行舟不由分说便拉他进屋:“什么脏不脏的。你们宗门规矩这么多,回个家还得先焚香沐浴?傻站着干什么,外头冷,进来。还有,信上不是说还要三五日吗,你的信是爬过来的?”
谢灼认真道:“信是给师父看的,正常得守规矩走驿站。但我不想守,御剑便回来了。”
“你们修仙的胜负欲都用在这儿了?亏我还担心你被修成了个小古板。”
谢灼目光缓缓环视了一周:角落搭了张新的床榻、窗边多了几盆郁郁葱葱的兰草。曾经空荡荡的灶台上,如今摆满了瓶瓶罐罐,油盐酱醋一应俱全,旁边还挂着好几把磨得雪亮的菜刀,看着倒像个正经人家过日子的样。
沈行舟走了过来,一脸得意洋洋:“你不在的这两年,本座可是苦练了厨艺。来,今儿个本座心情好,给你露一手。”
谢灼闻言,脸色未变,却挡在锅前,没让步:“不用,还是我来吧,我不累。”
“就这事儿忘不了了是吧?”
沈行舟气乐了,佯怒地又捏住了他的脸颊肉,揉了几下。
谢灼水润的眼睛眨了下,倒也没躲。
……这孩子,长开了之后真是好看得过分,配上现在这副乖顺任捏的模样,也怪不得自己老想上手招惹他。
“等着瞧吧。”
沈行舟自信满满地开火。
狭小的灶台间,两个人挨得很近。沈行舟切葱花,谢灼就在旁边默默地递过洗好的青菜。沈行舟要下面,谢灼就极其有眼力见地揭开锅盖。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汤色清亮的阳春面就出锅了。上面卧着金灿灿的荷包蛋,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香气扑鼻。
少年先是凑近嗅了一下,然后夹起一筷子。面条劲道,汤底鲜美,咸淡适中,竟然真的很好吃。
“行了,别收拾了。”沈行舟按住他要洗碗的手,“你这一路风尘仆仆的,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去,睡会儿。”
谢灼揉了揉脸,道:“我想先去洗个澡。”
沈行舟站起身:“也是,一身的土味儿。那你等着,我去给你烧水。柴房里还有几捆干柴。”
谢灼拦住他,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去外面打桶井水冲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