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第 15 章闲居听雨（第1页）

《琅琊榜·归尘》

第二卷·假死脱身

卷题：瞒天过海，终得一身自由

——————————————

【第15章】闲居听雨

苏州的雨，下得缠绵。

青瓦白墙被水汽润得发暗，巷弄深处的青苔吸饱了雨水，顺着石缝蜿蜒成细流。小院里的青竹被雨洗得翠绿，池面上浮着细碎的雨珠，荷花才刚抽芽，怯生生地立在清水间。

梅长苏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裹着一层薄绒，指尖拢着半盏温热的碧螺春。茶烟袅袅，混着窗外的雨意，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笼了一层朦胧的暖。

自住进这处小院，已过半月。

在江南温润的水汽滋养下，离魂散的余毒稍稍平复，寒咳也缓了许多。只是油尽灯枯的底子摆在那里，终究难彻底痊愈，每日仍需靠汤药维系。好在不必再强撑着处理军务，不必再对着满案奏折算计，这份难得的闲，倒让他心头的郁结散了不少。

“宗主，雨停了。”黎纲端着一盘切好的杨梅走进来，见他望着窗外出神，轻声禀报，“甄平已去打探过，巷子里的住户都是寻常百姓，无人留意咱们的动静，城外也无官府巡查，安全得很。”

梅长苏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捏起一颗杨梅，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驱散了药味带来的滞涩。他看向黎纲，声音比往日清亮了些：“江左盟的弟兄，都还安稳？”

“安稳。”黎纲放下果盘，回道，“昨日收到蒙统领的密信，说江左盟解散后，弟兄们或务农或经商，都守着本分，无人惹事。有几个在金陵开了茶肆，还特意提了，说每日都会煮一壶雪顶含翠，算是……念着您。”

梅长苏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又很快被怅然掩去。

雪顶含翠，是他与霓凰年少时最爱的茶。如今江左盟弟兄以此相念，倒也算另一种形式的牵挂。只是这份牵挂，他无福消受，只能远远藏在心底。

“告诉他们，不必念着，好好过日子便好。”他轻声道，“我如今在江南，只做苏尘，不提过往。”

黎纲应了声“是”，又犹豫着补充：“还有，霓凰郡主那边，穆小王爷派人送了信来，说郡主已走出梅园，开始处理云南穆府的事务，还教边境将士读兵书，说是……要守好云南，不让您在北境操心。”

梅长苏的指尖轻轻一顿，茶盏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霓凰终究是成长了。

从前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喊“兄长”的少女，如今成了独当一面的云南郡主，能守好自己的疆土，能扛起穆府的重担。他该欣慰，却也心疼——这份成长，是以他的“离去”为代价的。

“让穆青好好陪着她，”他声音微哑，“云南边境，不比内地，多费心些。”

“属下会叮嘱穆小王爷的。”

黎纲退下后，梅长苏独自靠在榻上，听着窗外渐歇的雨声，思绪又飘向金陵。

萧景琰那边，蒙挚的密信半月未断。信中说，陛下已将“梅长苏”的牌位供入赤焰忠魂祠，每日清晨都会去祭拜，时常对着牌位絮絮叨叨，说些朝政琐事，像极了从前两人在苏宅时的模样。太后也已痊愈，常去御花园种梅，说等梅花开了，就去“苏先生”坟前祭拜。

梅长苏闭上眼，心口微微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