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放心。”她说,“瓦勒托瓦的土地,一寸都不会丢。”
“是吗?”加斯帕尔挑眉,“那可不一定。我听说是罗切斯特伯爵亲自出手,你们瓦勒托瓦现在还有什么人能跟罗切斯特抗衡?你父亲?还是你?”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听。
伊索尔德感觉脸在发热。
不是害羞,是愤怒。
但她不能发怒。发怒就是失态,失态就是给加斯帕尔递刀子。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加斯帕尔先生。”
一个低沉清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伊索尔德转过头。
艾利亚斯·德·瓦尔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礼服,没有戴帽子,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手里拿着一杯茶,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闲适的意思——它们正盯着加斯帕尔,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剑。
加斯帕尔显然也感受到了那种目光的压力。
他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瓦尔泰侯爵。”他点了点头,“久仰久仰。”
“彼此彼此。”艾利亚斯走过来,在伊索尔德身边站定,“我刚才听到您在谈论瓦勒托瓦的封地?”
加斯帕尔的笑容僵了一下。
“呃……只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艾利亚斯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清单,“罗切斯特伯爵向王室土地管理署提交了边界勘定文书,要求重新划定与瓦勒托瓦的边界。这件事目前还在保密阶段,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加斯帕尔先生,您是怎么知道的?”
周围的人都看向了加斯帕尔。
加斯帕尔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用笑声盖了过去。
“哈哈哈,侯爵大人说笑了,我只是听人随口提了一句——”
“听谁?”
艾利亚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加斯帕尔的面前。
加斯帕尔的额头开始冒汗。
“这个……我记不太清了……”
“记不太清?”艾利亚斯微微偏头,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那我来帮您回忆。您最近是不是和罗切斯特伯爵的手下吃过饭?在‘金鹿’酒馆?”
加斯帕尔的脸色变了。
“你——”
“我还听说,”艾利亚斯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您在酒桌上承诺,愿意‘协助’罗切斯特伯爵‘处理’瓦勒托瓦家族的事务。加斯帕尔先生,您虽然是瓦勒托瓦的旁支,但毕竟姓瓦勒托瓦。帮外人欺负自己家族,这说出去……不太体面吧?”
花园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加斯帕尔,目光里有惊讶、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加斯帕尔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伊索尔德站在艾利亚斯身边,看着他——不,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照在艾利亚斯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以及那双灰色的、像冰湖一样的眼睛。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有力量。
加斯帕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侯爵大人,”他干笑了两声,“您说的这些……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不重要。”艾利亚斯说,“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我会注意您的一举一动。如果您再在公开场合说瓦勒托瓦家族的坏话,我会把您和罗切斯特伯爵的每一次会面、每一顿饭、每一封信,都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