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直视着加斯帕尔。
“我说到做到。”
加斯帕尔的脸彻底垮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失陪了”,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
他走得太快,差点被自己的长袍绊倒。
有人笑出了声。
伊索尔德没有笑。
她站在那里,看着加斯帕尔狼狈的背影,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快意,不是感激,而是一种类似于“被保护”的、暖洋洋的东西,从胸口慢慢扩散到四肢。
“您不该得罪他。”她对艾利亚斯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他先得罪了您。”艾利亚斯说。
“他是我的堂兄,得罪他就是得罪瓦勒托瓦的旁支。以后会有麻烦的。”
“不保护您,才是最大的麻烦。”
伊索尔德转过头,看着艾利亚斯。
艾利亚斯也在看她。
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看起来不那么冷了——或者说不那么刻意冷了。瞳孔里有光在跳动,像是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
“谢谢您。”伊索尔德说。
“不必。”艾利亚斯说,“我只是不喜欢听废话。”
伊索尔德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弧度精确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无奈和温柔的笑。
“您每次都说这句话。”她说。
“因为每次都是实话。”艾利亚斯说。
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
伊索尔德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惊讶的、好奇的、审视的。瓦尔泰侯爵在公开场合为一个没落的贵族嫡女出头,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新闻。而且他出头的方式——精准、冷酷、不留余地——让所有人都记住了两件事:
第一,不要惹瓦勒托瓦。
第二,瓦尔泰侯爵不是好惹的。
“侯爵大人,”伊索尔德轻声说,“您这样帮我,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之间……有什么。”
艾利亚斯沉默了片刻。
“让他们误会。”他说。
伊索尔德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她问。
“因为有时候,”艾利亚斯说,“误会也是一种保护。”
他微微欠身,转身离开,步伐从容不迫,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伊索尔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树荫下。
她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
“因为有时候,误会也是一种保护。”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像钟声一样,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