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加斯帕尔的挑衅,艾利亚斯的解围,罗切斯特夫人的警告——所有这些都像线团一样缠在一起,她需要时间理清。
但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理不清。
她只记得一件事。
艾利亚斯站在她身边,灰色的眼睛看着加斯帕尔,说:“我说到做到。”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人。
马车在暮色中前行,穿过科尔特城的街道。
伊索尔德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天空。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将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那些云彩像被点燃了一样,燃烧着、翻滚着、变幻着形状。
她想起了艾利亚斯书房窗台上的白玫瑰。
那些花瓣也是这种颜色——在夕阳的照耀下,白色的花瓣被染成了淡金色,像无数只蝴蝶。
“因为有人喜欢。但她已经不在了。”
她轻声问自己:那个人,是谁?
没有人回答。
马车继续前行,消失在暮色中。
而在瓦尔泰旧宅的书房里,埃莉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写满名字的纸。
加斯帕尔·德·瓦勒托瓦。
她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人,上一世是摄政王阿方索的一条狗。他出卖了瓦勒托瓦家族的信息,换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官位。伊索尔德的死,他有份。
这一世,她不会让他有机会再咬人。
她在加斯帕尔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日期——三个月后,他会因为挪用公款被曝光,身败名裂,逐出宫廷。
这不是预言,这是计划。
埃莉诺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在花园里,她差点失控。
当加斯帕尔嘲讽伊索尔德的时候,她感到一种从骨头里涌出来的、几乎无法压制的愤怒。那种愤怒不是这一世的,是上一世的——上一世她站在人群里,看着加斯帕尔羞辱伊索尔德,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世,她可以做了。
所以她做了。
但她做得太多了。她说的话、她的语气、她的眼神——都太多了。聪明人会发现端倪,会开始怀疑。她不应该在公开场合暴露自己和伊索尔德之间的关联,那会让伊索尔德成为靶子。
但她忍不住。
“因为有人喜欢。但她已经不在了。”
她告诉伊索尔德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我在说你。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你已经不在了——上一世的你。
但她不能说出来。
也许永远不能。
埃莉诺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空。
第一颗星星已经亮起,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微弱的银光。
“再等等。”她轻声说,“再等等,伊索尔德。”
窗外没有回答。
只有风,轻轻地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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