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宫廷里,没有公平。只有赢和输,只有生和死。
但他不想打破她的天真。
因为那是她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在这个所有人都腐烂了的地方,她还在试图做一个干净的人。
他想保护这份干净。
哪怕他自己已经脏了。
“侯爵大人。”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马车准备好了。”
艾利亚斯戴上兜帽,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油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几盏还亮着,发出微弱的、快要熄灭的光。
他走在黑暗中,步伐从容,像一只在夜里行动的猫。
走出侧门,上了马车。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驶向瓦尔泰旧宅。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伊索尔德的脸。
今天在书房里,她说“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的时候,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愤怒,不是倔强,而是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像星星一样的光。
那种光,他在上一世见过一次。
那是伊索尔德死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时候他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她。她已经说不出话了,但她的眼睛还在说话。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终于解脱了的光。
然后那光灭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了。
但今天,他又看到了。
不是将死之人的解脱,而是活着的、战斗着的、不愿意认输的人的决心。
他还活着。
她也还活着。
这就够了。
马车在瓦尔泰旧宅门口停下。
艾利亚斯下了车,走进门厅,走上楼梯,走进书房。
窗台上的白玫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走到窗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花瓣柔软而微凉。
“晚安,伊索尔德。”他轻声说。
窗外没有回答。
只有风,轻轻地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