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她最终说,“有些秘密,知道得越早,伤得越深。”
“我不怕伤。”
“您应该怕。”
“为什么?”
“因为伤过之后,您就不是现在的您了。”玛格丽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殿下,您是一个善良的人。您相信别人,相信这个世界有好的东西。但如果有一天,您发现您相信的那个人,并不像您想的那样——您还能继续相信吗?”
伊索尔德看着玛格丽特,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里那一层薄薄的水光。
“玛格丽特,”她说,“你在担心什么?”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松开了她的手。
“没什么。”她说,“殿下,我只是一个老仆人,不该说这些。”
她转身要走。
“玛格丽特。”
她停下来。
“谢谢你。”伊索尔德说,“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我身边。”
玛格丽特没有回头。
“殿下,”她说,“您不需要谢我。能看着您长大,是我的福气。”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伊索尔德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玛格丽特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如果有一天,您发现您相信的那个人,并不像您想的那样——您还能继续相信吗?”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她愿意去试。
因为他是艾利亚斯。
不管他藏着什么秘密,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从哪里来——他是艾利亚斯。那个在茶会上为她解围的人,那个在森林里替她挡箭的人,那个在深夜的书房里为她写方案的人,那个说“您值得”的人。
他是艾利亚斯。
这就够了。
此刻,瓦尔泰旧宅的书房里,埃莉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她正在写一份关于罗切斯特联盟的分析报告,逐条列出每个贵族的弱点、可以利用的人或事、以及反制的方案。她已经写了整整四个小时,手边的茶早就凉了,蜡烛换了两根。
她的手指在纸上快速移动,字迹清瘦而有力,像刀刻的一样。
但她写到一半,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她又想起伊索尔德了。
这几天,伊索尔德的脸总是在她脑海里出现,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她吃饭的时候会想起伊索尔德今天吃了什么,她走路的时候会想起伊索尔德今天去了哪里,她工作的时候会想起伊索尔德现在在做什么。
她控制不住。
就像上一世,她也控制不住。
那时候她站在人群里,看着伊索尔德从马车上走下来,阳光照在她浅棕色的头发上,像一层金色的光。伊索尔德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扫过人群,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只是扫过去,像风吹过湖面。
但那一瞬间,埃莉诺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