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尔德放下茶杯。
“夫人,”她说,“我和王储殿下只是普通朋友。他愿意听我的建议,是因为我的建议有道理,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德·蒙特福特夫人看着她,笑了。
“您比我想象的聪明。”她说,“也比我想象的谨慎。”
“在宫廷里,谨慎不是缺点。”
“当然不是。”德·蒙特福特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您知道吗,伊莎贝拉说您是她在科尔特见过的最真诚的人。她说您不会装,不会演,不会为了利益出卖朋友。她说您这样的人,在科尔特已经快绝种了。”
伊索尔德低下头,看着茶杯里金黄色的茶水。
“伊莎贝拉太抬举我了。”她说,“我只是——想做自己。”
“做自己,在科尔特是最难的事。”德·蒙特福特夫人说,“这里每个人都在演,每个人都在装,每个人都在戴面具。能遇到一个不戴面具的人,是一种幸运。”
她放下茶杯,看着伊索尔德。
“所以,如果您需要帮助,请随时开口。德·蒙特福特家族,欠瓦勒托瓦一个人情。”
伊索尔德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没有虚伪,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真诚的、温暖的、像是要把她纳入羽翼下的光。
“谢谢您,夫人。”她说,“但我不需要帮助。我只希望——在需要的时候,德·蒙特福特家族能站在正确的一边。”
“什么是正确的一边?”
“正义的一边。”伊索尔德说,“公平的一边。不欺负弱小的一边。”
德·蒙特福特夫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您和您的母亲真像。”她说,“她也总是说这种话——‘正义的一边’‘公平的一边’。那时候我们都笑她太天真。但后来我们才发现,天真的是我们。她是对的,我们才是错的。”
伊索尔德的心被这句话触动了。
“您认识我母亲?”她问。
“认识。”德·蒙特福特夫人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她去世的时候,我哭了好几天。”
伊索尔德低下头,看着茶杯。
“夫人,”她说,“我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德·蒙特福特夫人沉默了片刻。
“她是一个——”她想了想,“不会低头的人。不管面对什么困难,不管遇到什么敌人,她都不会低头。她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
伊索尔德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父亲也这么说。”
“因为你父亲最了解她。”德·蒙特福特夫人说,“他们很相爱。在这个年代,贵族夫妻相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但他们做到了。”
伊索尔德抬起头。
“夫人,您觉得——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德·蒙特福特夫人看着她,笑了。
“不需要。”她说,“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需要理由的,不是爱,是交易。”
伊索尔德走出德·蒙特福特府邸时,天已经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