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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3页）

乐乐带她去了西川大学食堂二楼。比起锦川大学那种永远带着一点潮气和油烟味的食堂，这里明显更亮，更宽敞，窗口也更整齐，连打饭阿姨的语气都显得没那么急。宋荷端着餐盘跟在乐乐后面，看着她熟门熟路带自己找位置、拿餐具、顺手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像自己正被她轻轻纳入某段日常。

不是表演式的“我带你来参观”，而是更自然的“这是我平时会来的地方，你现在和我一起坐在这里”。这种进入感很细，可恰恰因为细，才让人更容易心口发软。

吃饭的时候，她们聊得反而比刚才在路上松一些。

乐乐说起法学院最近最出名的老师，总爱在课上突然点人起来背法条；宋荷说学生会为了运动会拉赞助，甚至连校门口那家串串店都没放过。她们边吃边说话，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汤，窗外银杏叶一阵阵落下去，像整顿饭都被某种安静的秋意包着。

宋荷忽然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其实不只是想看看西川大学长什么样。

她更像是在确认，乐乐在自己的校园里会不会还是那个让她想靠近的人。结果当然是会。甚至更甚。因为当一个人离开你最先认识她的场景，回到她本来的生活半径里，你还能觉得她好，那大概就已经不是一时新鲜了。

饭吃到一半，乐乐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神情没太大变化，只是很快按掉。宋荷下意识问：“谁啊？”

“我们组里的人。”乐乐拿筷子挑开一点青椒，“比赛材料还在改。”

“你下午还要忙？”

“可能得去一趟图书馆。”乐乐说完，看了她一眼，像是意识到什么，又补了一句，“如果你嫌无聊，我先送你回地铁站。”

“我没嫌无聊。”宋荷回答得比自己想象中还快。

乐乐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我知道。”

那三个字一出来，宋荷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刚刚那句有点像解释过头。可乐乐显然并不介意，反而像被这种不自觉冒出来的在意轻轻取悦了一下。

吃完饭后，乐乐果然带她去了图书馆。

西川大学的图书馆比宋荷想象中还大，挑高很高，落地窗外就是一排银杏，阳光照进来时，地面都显得很亮。阅览区很安静，偶尔能听见翻书声和拉椅子的细响。乐乐刷卡进去时，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随便逛逛。”

“那你呢？”

“我去把材料改完。”乐乐晃了晃手机，“大概半小时。”

宋荷“嗯”了一声，本来想说“你去忙吧”，可话到嘴边，却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那我等你？”

乐乐看着她，眼神里那点笑意一点点浮上来。

“你想等就等。”

宋荷耳根一热，低头假装看旁边的图书导览牌，心里却因为这句几乎不设防的回应，轻轻塌下去一点。

乐乐去楼上找位置改材料，宋荷一个人在一楼慢慢逛。图书馆里很暖，窗外天却亮得有点发白。她从文学区逛到社科区，路过一整排法学书架时停下来，看见那些厚得吓人的教材和案例汇编，忽然就想到乐乐凌晨从法学院楼出来、对着便利店饭团说“饿得像贡品”的样子。

她靠着书架站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自己不是因为西川大学的滤镜才觉得乐乐好。

恰恰相反。越靠近她的日常，那些她忙碌、疲惫、偶尔烦躁，甚至说话刻薄一点的时候，反而越让人觉得真实。而真实一旦站住了，喜欢就比最开始那种带着好奇和新鲜感的心动，更难退回去。

半小时后，乐乐果然下来找她。

她站在书架尽头，看见宋荷抱着一本到一半都没翻开的散文集坐在窗边，阳光斜斜落在她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得有点过分。她脚步轻了一下，走近时才开口：“你这是在看书，还是在发呆？”

宋荷抬头，看见是她，眼睛里那点散开的神忽然一下聚回来。

“都一点。”

“我就知道。”

乐乐在她对面坐下，把手机扣在桌上，神情里带着改完东西后的轻松一点。她看了眼那本几乎没怎么翻动的书，笑了笑：“所以你等我的时候，顺便在图书馆里神游。”

宋荷想反驳，可想了想，也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只好承认：“可能吧。”

“想什么？”

这问题来得很轻，却一下把她按住了。

她刚才在想什么？想喜欢、想真实、想一段关系在她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就已经比想象中走得更远一点。可这些都没法直接说。

最后她只是低声说：“想你们学校真的很好。”

乐乐看着她，没立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