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第 15 章（第1页）

西川大学那边来了不少人，许嘉宁也在。她依旧漂亮、张扬，站在人群里很容易先被看见。更重要的是，她和乐乐太熟了。熟到会很自然地抬手勾一下她肩膀，熟到会当着一群人的面抱怨“你怎么又不来看我们排练”，熟到很多只有她们自己知道的社团旧事，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宋荷站在后台看着的时候，心里第一次很明确地生出了一点酸。

那种酸并不光明磊落，甚至带一点她自己都不太想承认的小气。因为她知道许嘉宁和乐乐本来就是朋友，认识得早，经历得也多，社团活动、演出、排练、比赛，很多她没参与过的时间天然就把她们拉得更近一点。可正因为知道，她才更难受。因为她忽然很直观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唯一那个能让乐乐笑、能和她熟练接话、能很自然站在她旁边的人。

而这种认知，是比“消息回得慢”更深一点的刺。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把这种不舒服藏得很好。

反正她本来就不是会在热闹场合里抢着站到谁身边的人。后台那么挤，来来回回都是人，她只要抱着流程表站远一点，把“我本来就该忙自己的”这个理由攥紧，就足够让自己的失落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可人一旦心里有事，很多细小反应根本遮不住。

比如赵可可跑过来问她灯光组的对接人在哪儿，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比如主持人临时改了串词，她明明已经听见了，转头又去问了一遍；再比如她明知道自己应该往前走，去确认下一组节目的候场顺序，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沈乐乐那边飘。

乐乐正在和许嘉宁站在侧幕旁边说话。

许嘉宁刚下过台，妆还没卸，眼尾那点上扬的亮片在后台顶灯下闪了一下。她情绪外露，讲到夸张处会很自然地抬手碰人，笑起来也不收。乐乐站在她旁边，一只手帮她拿着保温杯，另一只手随意插在卫衣口袋里，偶尔低头回一句，神情是很熟悉的那种放松。

宋荷看着那一幕，心里那点酸慢慢发胀。

她以前不是没见过乐乐和别人熟。

她本来就会社交，朋友也比她多，认识的人遍布社团、学院、比赛和学生组织。和她比起来，宋荷的人际圈窄得近乎单薄，能反复来往的也就宿舍几个人、外联部一小撮同学，再加上后来慢慢走近的乐乐。她其实早就知道，她不会是乐乐生活里唯一重要的人。

可知道是一回事，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有些事情不摆到眼前时，还可以靠想象里的分寸感自我安慰；真摆到了眼前，才会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会比较的，会很幼稚地在心里一遍遍掂量：她们认识得更早，话题更多，站在一起更自然；那自己算什么？是后来才挤进来的那个，还是乐乐忙乱生活里暂时停靠的一小块空地？

她越想，脸色越沉。

赵可可从她旁边经过时停了一下，狐疑地看她：“你怎么了？跟丢了魂一样。”

“没有。”宋荷把流程表往怀里一夹，“有点累。”

“累也正常，今天这场比上次还乱。”赵可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很快收回来，眼神微妙地挑了一下，“哦。”

宋荷心里一紧：“哦什么？”

“没什么。”赵可可嘴上说没什么，表情却明显不是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很容易盯着同一个方向发呆。”

宋荷耳根一热，立刻皱眉：“你别乱说。”

“我都没说是谁。”赵可可笑了一下，抱着一箱矿泉水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一句，“不过你要是真在意，脸上收一收，挺明显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明显吗？

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指尖有点凉。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悄悄在不舒服，没想到这种情绪已经到了能被旁人看出来的地步。那乐乐呢？乐乐会不会也看出来？如果看出来了，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莫名其妙、小题大做，或者更糟一点，觉得她们现在这种没正式命名的关系，根本轮不到她来吃这种醋。

一想到这里，宋荷心里那点发胀的酸意又变成了更闷的东西。

她忽然没那么想继续待在后台了。

偏偏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来。学生会那边临时少了两个志愿者，马会皱着眉让她去观众席口补位；摄影协会又来确认合影顺序，问西川大学的话剧社能不能演出后多留十分钟。宋荷被这些细碎的事一拽，忙得脚不沾地，倒也短暂地把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压了下去。

一直到演出快结束，后台终于稍微散一点，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快一个小时没和乐乐说上话了。

外面又开始下雨。

体育馆侧门被风吹得一开一合，门缝里灌进来的冷气带着潮味。宋荷去器材间放完最后一摞宣传册，出来时正好看见乐乐站在走廊尽头接电话。她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少见地有点绷。

“我知道……”

“不是，我没有说不回去。”

“你先别急，等我把这边结束再说。”

宋荷脚步慢了下来。

她其实没打算偷听，可那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还是钻进耳朵里。电话那边像是个长辈，声音听不清，只能听见乐乐每一句都接得很快，像怕对方再往下说。最后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丢下一句“嗯，我知道了”，才把电话挂掉。

她转过身时，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宋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