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她今天情绪不太稳,正式上台前刚和社长吵了一架,所以我多陪她说了几句。”
“嗯。”
“你这个‘嗯’听起来不像真的知道了。”
宋荷心里更堵了。
她当然听得出来,乐乐是在解释。可这种解释越合理,她越觉得自己站不住脚。像所有问题都只是她自己在无理取闹,而乐乐只是被迫来安抚她一场并不成熟的情绪。
“那就当我没说。”她低声道。
乐乐眉头一下拧得更紧:“你每次一到这儿就想退,是不是?”
这句话一下把宋荷钉住了。
她抬起头,和乐乐对视的那一瞬间,心里那点原本只是发酸的东西,忽然变成了真正的慌。
她当然知道乐乐说的“这儿”是什么意思。
不是今天,不是许嘉宁,也不只是这一小段走廊里的别扭。乐乐说的是她每次一碰到自己拿不准、又觉得难堪的情绪时,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往前,而是往后缩。先否认,先说没事,先把门关上;等对方真的走近来问,她又会忍不住露一点口风,可一旦话题继续往深处碰,她马上又想把自己撤回去,好像只要退得够快,就能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习惯她自己都烦。
可真被乐乐这样直接点出来,她第一反应还是难堪。
“我没有。”她几乎立刻说。
乐乐看着她:“你有。”
宋荷胸口一下发紧。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她声音不自觉提了一点,又很快压下去,“我已经说了。我都说我刚刚不舒服了,你还要我说得多清楚?”
“我不是逼你说得多清楚。”乐乐也皱着眉,语气却还是克制的,“我是想让你别一边说出来,一边又立刻想把自己摘干净。”
“我摘什么了?”
“你刚才说‘我没资格说什么’。”乐乐盯着她,“你为什么总要这样说?”
宋荷一下哑住。
为什么呢?
因为她真的会这样想。
想自己没有立场,没有底气,没有那种可以理直气壮表达不高兴的身份。哪怕她们已经拥抱过,已经在夜里说过很多不能往回收的话,哪怕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对乐乐来说早就不是普通朋友了。可“不是普通朋友”具体意味着什么,她们谁都没正式说过。关系像一条已经跨过去、却还没命名的线,越是这样,她越容易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找退路。
好像只要提前承认“我没资格”,待会儿就算被否定,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但这种话没法直接说出来。
太软弱了,也太像在讨要什么。
她咬着牙,最后只说了一句:“因为本来就是。”
乐乐眼神一下沉下来。
“什么叫本来就是?”
宋荷偏过头,盯着走廊外被雨打得发亮的地面:“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想的哪个意思?”乐乐追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硬了一点,“你觉得我和你现在算什么?”
这句话像一记闷响,直直砸下来。
宋荷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乐乐会直接问到这一步。
走廊另一头有人搬着道具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刺啦一声,又很快远了。她们站在原地,谁都没动,可那一句“你觉得我和你现在算什么”已经把空气逼得很窄,窄得宋荷连呼吸都觉得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