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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1页）

真正打破这层薄得发紧的平静，是周五晚上临近十点的时候。

那天锦川降温，风很硬。宋荷刚从实验楼出来，围巾只胡乱绕了一圈，手指冻得发僵。她本来打算直接回宿舍，走到一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乐乐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随意，背景像是西川大学图书馆外的台阶，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边上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热美式。最中间是一本翻开的民法教材，页脚被风吹起一点。

配文只有一句。

“你那天落在我包里的便利贴，我刚翻到。”

宋荷愣住了。

她点开大图，才认出来那张夹在书页里的浅黄色便利贴是她之前在图书馆陪乐乐改材料时，顺手写给她的。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别熬了。”

字写得很快，最后那个句号都拖歪了。

她当时写完只是随手夹进她的书里，后来自己都忘了。没想到乐乐现在才翻出来，还特地拍给她看。

风从操场方向卷过来，吹得她耳朵发疼。可她站在路边，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却像被很轻地拽了一下。

有些话她们这几天都没说。

可这一张照片本身，已经像一种绕了半天的靠近。

宋荷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慢慢打了一句：“你现在还在图书馆？”

这次乐乐回得很快。

“刚出来。”

宋荷看着这三个字，忽然想起前几天那场让她心口发闷的雨夜，也是同样一句“刚出来”。可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张便利贴，还是因为她终于没再让话停在表面，她手指顿了顿，接着往下打：

“冷不冷？”

发出去以后，她心里很轻地跳了一下。

几秒后，乐乐回她。

“有点。”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但还行。”

宋荷站在夜风里，忽然低低笑了一下。

她知道这句“还行”大概也没那么还行。

可她第一次没有顺着这层表面停下，而是直接拨了个语音过去。

屏幕亮着，等待接通的几秒很长。长到她几乎以为乐乐不会接，或者会像前几天一样，只回她一句文字消息把这一晚轻轻带过去。

可下一秒，电话通了。

乐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被风吹得有点轻。

“宋荷？”

她站在锦川大学通往宿舍的那条冷清小路上，手心冻得发麻，心里却忽然安静下来一点。

“嗯。”她握紧手机，低声说，“你先别挂。”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像是她们都在重新适应这种隔了几天之后又突然把彼此拉近的距离。

风贴着树梢刮过去，宿舍区那边传来很远的广播声，不知道是哪栋楼又在提醒快到门禁。宋荷站在路灯底下，鼻尖和耳廓都冻得有点木，却还是没有挪步。

乐乐在那边很轻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