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尽量不这么说。”她轻声道。
乐乐那边像是呼出了一口气。
“我也尽量。”她说,“尽量别什么都先自己扛着,等你猜。”
这句话不算多重,却已经足够让宋荷心里那道皱得发硬的痕松下来一点。
她们又同时安静了一会儿。
不像前几天那样发紧的沉默,更像是把该说的先放下去之后,彼此都在慢慢消化。
过了一阵,乐乐忽然问她:“你现在在哪儿?”
“回宿舍那条路上。”
“外面这么冷,你还站着?”
宋荷轻轻笑了一下:“你不也还在外面。”
乐乐也笑了,声音里终于带上一点久违的软意。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这边离地铁站近。”她说,“你那边一吹风就跟不要命一样。”
宋荷心里一动,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你现在去地铁站?”
“嗯。”乐乐说,“最后一班快了。”
这话落下去的时候,她们两个都停了一下。
某种很细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同时被碰到了。
因为她们都很熟悉“最后一班”“快了”这种时间点意味着什么。它们像很多次迟迟挂不掉的通话、像很多次宿舍楼下不肯先转身的夜晚一样,天然带着一点还来不及说完的意味。
宋荷握着手机,忽然问:“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乐乐在那头“嗯”了一声。
“那你等会儿买点东西。”
“知道。”
“别又说知道,然后随便对付两口。”
乐乐低低笑起来:“你现在管得有点多。”
宋荷心口热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很轻地说:“那你让我管吗?”
这句话一出来,电话两端都安静了。
她说完才意识到,这几乎已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往前。不是解释,不是道歉,也不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有没有还在生气,而是把自己真正想要的那点东西,半藏不藏地递了过去。
她紧张得手指都蜷了一下。
就在她几乎想开口补一句“算了我乱说的”的时候,乐乐终于开口。
“宋荷。”
“嗯?”
“如果我不让,你会不管吗?”
她心口一下撞得发疼。
风还在吹,夜色把路灯边缘都吹得发虚。宋荷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一刻好像和前几天那场走廊里的狼狈隔得很远,又好像根本没隔开。那些误会、发酸和说不出口的话,全都还在,可它们此刻不再是把人往外推的东西,反而像是逼得她们都终于把真实一点的心思露了出来。
她低声说:“不会。”
乐乐那边很轻地笑了一下,像终于认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