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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再遇花开心动（第1页）

距离上一次桃林相遇，又过去了数日。

御苑的桃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也开始落了。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地飘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粉白。

这几日，谢云笺每日午后都会去桃林坐坐。碧桃问她怎么突然爱出门了，她只说“桃花开了，不去看看可惜”。

碧桃便不再问，只是每次替她备好茶水，看着她出门，再看着她回来。才人回来的时候，神情总是比平日柔和些，虽然她嘴上什么都不说。

这一日，谢云笺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裙。不是月白，不是素白，是浅浅的碧色，像初春新发的柳芽，衬得她整个人都鲜活了几分。

碧桃看见的时候愣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谢云笺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怎么了？”

“没什么，”碧桃笑着说，“才人穿这个颜色好看。”

谢云笺没有接话，只是把那方帕子从枕下取出来，犹豫了一下，没有带，又放回去。她出门的时候，步子比往日快了些。

沈知予今日也想去桃林。不是云袖提议的，是她自己要去的。这几日她总想去，又怕太刻意，压了好几天，今日实在压不住了。她想，桃花快谢了，再不去，就真的看不到了。

她穿了一身绯色衣裙——不是最艳的那种绯，是淡淡的绯，像晚霞映在白衣上。云袖要跟着，她说“不用，我自己走走”。云袖便没跟，只是在她出门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娘娘今日的衣裳，是挑了好一会儿才选定的。

沈知予到桃林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浅碧色的衣裙，清瘦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看，只是望着满地的落花发呆。

是谢云笺。

沈知予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不，她想过。

她来这里，不就是因为想着可能会遇见她吗？可真的遇见了，她又有些不敢上前了。

她站在林边，看着谢云笺的背影，看了好几息。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谢云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沈知予看见谢云笺今日穿的是一身浅碧色，衬得她整个人像春天里的一株新柳，清清爽爽的，让人移不开眼。

谢云笺看见沈知予穿的是绯色衣裙，不是那种张扬的绯，是淡淡的绯，像桃花落在白衣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站起来，下意识要行礼，沈知予已经走到她面前，轻声说了句：“不必多礼。”

谢云笺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直起身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很近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的倒影。

“才人近日常来？”沈知予问。

“嗯。”谢云笺点头，“桃花快谢了，想多看看。”

沈知予看着满树的桃花，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雨。“是好快。”她说，“前几日来的时候，还开得正盛。”

谢云笺没有接话。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落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日娘娘说，‘等有机会’……”

沈知予看向她。

谢云笺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句话。”

沈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没有机会。”谢云笺说，声音更轻了，“可我还是在想。”

风吹过来，桃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们身上。沈知予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丝小心翼翼的、藏都藏不住的光，忽然觉得心口又酸又软。

她想起那日在回廊，她伸手想替她拂去发间的落叶，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想起在桃林，她说“等有机会”，然后两个人沉默了。

想起无数个深夜，她对着那枝干桃花发呆，在心里念她的名字，念了无数遍。

她不想再缩回去了。

“云笺。”她开口。

谢云笺猛地抬起头。她不是叫她“谢才人”，不是叫她“才人”，是叫她“云笺”。

这两个字从沈知予嘴里说出来，像春风拂过湖面，像花瓣落在心尖。她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娘娘……这不合规矩。”她的声音在发抖。

沈知予看着她低下去的眉眼，看着她微微发抖的睫毛，往前走了一步。“没有旁人的时候，”她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可以叫我知予。”

谢云笺抬起头，眼眶红了。她看着沈知予，看了很久。久到沈知予以为她要拒绝，久到风把花瓣吹了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