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二个周三,沈渡舟没有飞成都。项目中期汇报,这周远程。周三早上五点半她醒了,躺在床上听空调嗡嗡响。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她打字:这周不去成都。
过了几分钟芒禾回:哦。
她打字:下周去。
芒禾:知道了。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没睡着。七点十五闹钟响的时候她坐起来,按掉闹钟。去洗漱。镜子里的她,头发长到肩膀,发尾往外翘。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空的。但她记得那枚拨片放在掌心里的重量。
晚上她弹了一会儿贝斯。拨片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深灰色的,小小的。她用它拨弦。音色比指弹更亮一点,更硬一点。她弹了一段根音进行,四个和弦反复循环。弹完之后停下来,手指还按在弦上。拨片在指间微微发烫。
手机亮了。
芒禾:在干什么。
她打字:弹贝斯。
芒禾:用拨片了吗。
她打字:嗯。
芒禾发了一个猫竖起耳朵的表情包:好用吗。
她打字:好用。
芒禾:那就好。
她看着这三个字。那就好。她忽然想,许芒禾买这枚拨片的时候在想什么。在东门那家店里,站在柜台前面,从各种颜色里挑出深灰色。付了十五块钱,握在手心里走了一路。放在抽屉里,每天拉开的时候看一眼。等了快两个月才给出去。
她打字:你买了多久了。
芒禾:什么。
她打字:拨片。
芒禾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两个多月。
她打字:为什么一直没给。
芒禾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发过来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合适。
她看着这行字。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合适。
她打字:现在合适了。